事实性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我猛然意识到,我兜里的这个东西,可能不是什么录音设备,或者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录音设备。
能不能录音?
能。
但这是事实的!
就相当于是一个一直处于打电话状态的小灵通,我这边在说什么,葛洛丽亚和里奥那边就能听到什么。
这技术……
我稍微有些愣神的功夫,孙逸飞三人已经打开门要出去了,见我怔在原地不动,招呼我过去。
连忙跟上,走了出去。
宾馆差也有好的点,那就是前台没人的时候就是睡大觉,我来的时候睡着,我们走的时候还是睡着的。
外面仍旧是黑漆漆一片,我们四个人再加上被架着的老马,五个人开始朝着公园的方向走。
也不用孙逸飞带路,管子和少爷也知道那个公园。
他们走的很快,想要早点赶到地方,我则是走在最后,想找到跟着的里奥的车子。
这时候路上几乎看不见车,也没什么路灯照亮,只要有车在后面,或者车灯一晃,都很显眼。
但往前走了得有十来分钟,我也没发现里奥的车子。
还行。
没看见是对的。
我能看见,孙逸飞几个人也能看见,这功夫本来就都绷着一根弦儿,后面来个车慢吞吞的跟着,谁都清楚怎么个意思。
我倒不是怕里奥跟着,而是我怕他跟着跟着露馅了。
想要翻盘,我就得把双方都给供起来。
孙逸飞三人不能知道里奥葛洛丽亚,我还得帮里奥和葛洛丽亚打掩护,不能让他们‘亮相’。
就这样,赶到公园的时候,已经有了点亮天的意思。
穿过小树林,来到了孙逸飞住的那个小屋子里。
一路走过来,我是有仔细观察周围地面的。
虽然有一些枯树树杈被压断的痕迹,但地面看起来不像是刚有一群人在这边大挖特挖的样子。
恢复的不错。
不带着明确的目的去看,的确看不出来些什么,孙逸飞自然也没察觉到。
屋子本身就非常小,连老马在内,一共五个人,都塞进去,几乎是脑袋挨着脑袋,肩膀挨着肩膀。
与此同时,我发现屋里也基本上都恢复了原样,胡大麻给拿走的泡沫箱子也都放了回来。
“是不是太挤了点?”少爷个头矮了点,前面是我,后面是管子,被夹在中间,有点憋屈,于是他怼了怼管子,“你这么大个块头子,你出去把风去。”
管子自己也不想在屋子里待着,应了一声就出去了,“那你们问,我看飞哥屋里不是有水吗,往老马脑袋上一浇,应该就能醒了,要是没醒,就抽嘴巴子。”
他一走,屋内瞬间就松快了不少,至少能扭个身子,活动活动腿了。
孙逸飞把老马腿上的绳子又给系上,丢到角落,也没泼水,抡圆了胳膊,几个大嘴巴就甩了上去。
啪啪啪。
这叫一个清脆,难说有没有泄愤的感情在,终究是被朋友兄弟给背叛了,心里没气才不正常。
十几个嘴巴抽下去,老马醒了。
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认错。
当时他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被管子给干晕了。
“飞哥,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但没办法啊,我要生活啊,我缺钱,我很缺钱,还有,我家里人啊!”
吼了两句,老马开始盯着我看,凶狠的眼神想要把我给切碎,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因为强烈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你框我!”
“你拿我的小灵通干吗了,你联系他们了,你联系胡大麻了?”
“你知不知道胡大麻是什么人!”
“胡大麻?”孙逸飞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意外,和少爷对视一眼。
少爷的反应落在眼里,我就知道他对胡大麻这个人也并不陌生。
“胡大麻是谁?”我露出疑惑的眼神,看向他们两个,追问,“短信上面那个胡哥,就是胡大麻,这人你们都认识?和飞哥有多大的过节?”
“去你妈的,你是不是套出了胡大麻的号码,发短信回去了!”老马哪管这啊那的,就盯着我问,“操!”
“你知道胡大麻是啥样的人不,你别害了我,又把飞哥和他们仨也害了!”
我疑惑的看着老马,开口道:“你在说什么呢。”
“你现在开始玩感情牌了,你一开口不提你的老婆孩子,你说的是钱,说明你就是为了钱而背叛的,扯什么啊。”
我在胡大麻那里没得到老马叛变的前因,但却是从葛洛丽亚和里奥那知道了,没什么用家里人威胁,单纯就是钱给到位了。
所以现在老马在我眼里,完全就是一个演技拙劣,试图把自己营造成被胁迫,而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刚才在半真半假坦白的时候,说起自己背叛的原因,也是先提了钱,把编造的家人威胁给放在了后面,不攻自破了。
孙逸飞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这么一提醒也不再糊涂,彻底放掉了心中那么一丁点残留的兄弟情,冷着脸,蹲在地上抄起一块用来垫东西的石头,照着老马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下,头破血流,人瞬间就再次昏死了过去。
少爷对此毫无意外,我其实也不惊讶。
孙逸飞骨子里就是狠人,这么做才符合他的身份吗。
那么混乱的时代,都能闯出个名头来,这算啥。
孙逸飞本人更是波澜不惊,丢掉石头拍拍手,“一时半会死不了,没往太阳穴上砸。”
“小陆,你不是这边的人,也没混过倒卖古董下墓这圈子,你不认识胡大麻很正常。”
“这人和我其实是同一批的,他就是宁夏人,但他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待着,也不想在任何一个城市撑旗。”
“他很早就开始干倒卖文物了,出了名的没底线,但他偏偏又不和任何一个城市的老大起矛盾,最多是有点小摩擦,和有实力的人做事还算有规矩。”
孙逸飞说着说着皱起眉头。
“少爷,我当年和这个胡大麻,都没见过面吧,陇南他好像都没怎么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