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是谁瞒着上面的人绑了你朋友吗?”
葛洛丽亚听到这话,立刻快步走进房间,瞪大眼睛看着我,满脸难以置信,“你根本连这扇门都还没出过?”
里奥也紧随其后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探询,“你已经找到线索了?”
我慢慢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发干,随后抬手指向里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给那三个老头打电话,就说我有事要和他们谈。”
里奥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目光与葛洛丽亚无声地交流了一瞬,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他顿了片刻,最终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小灵通,按下了几个键。
他低声用英文交流。
几句简短对答后,他目光转向我:“他们问你想谈什么。”
“不用多说,直接叫他们来。”我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由分说的力道,“告诉他们,不用等到明天。今天!我就能说出孙逸飞的东西 藏在哪里。”
里奥微微一怔,眼神闪过一抹惊疑。
他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挖出更多信息,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重新拿起电话,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过去。
“他们答应了,”放下电话,他朝我点了点头,神色复杂,“说现在过来。”
葛洛丽亚和里奥站在原地,目光在我脸上游移,明显有话堵在喉咙里。
葛洛丽亚的双手甚至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那是她紧张或困惑时的小动作。
我看在眼里,却刻意移开了视线——他们无非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地追问朋友的下落。
随他们猜吧。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盘算。
三个老头绝不可能轻易放我走。
他们手下有人,再加上胡大麻那边的一群亡命徒……
我孤身一人,几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更别说独自前往那个地方去验证我脑中的猜测了。
小推车,还是慈善学校?
这两个地点在我心里反复掂量。
我越来越倾向于后者。
否则,整件事的逻辑根本说不通。
孙逸飞视古董如命。
如果他真的将东西 藏在那个简陋的、每日暴露于街头的小推车里,那在他选择以那种决绝的方式离开之前,无论如何也会把小推车处理妥当藏起来。
他什么都没做,就那样把小推车孤零零地遗弃在街角。
熙攘的街道,人来人往,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被城管收走,被捡破烂的当成废铁卖掉,甚至直接被压缩成一块扭曲的铁皮。
如果古董真在里面,那他的救赎之路算什么?
背道而驰?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风险存在。
所以,那个被他轻易丢弃的小推车,里面不像藏着古董的样子。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清晰得近乎刺眼了。
东西在慈善小学。
问题在于,我如今寸步难行。
别说去慈善小学实地查看,就是对外传递一个消息都难如登天。
至于打一通电话出去,自然要打给刘老爷子。
眼下的困境显而易见:即便我能凭空推断出古董的下落,也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将其带走。
那三个英国老头,不会放我走。
我必须找到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外力。
一个有能力介入这滩浑水,有手腕,并且……或许还愿意拉我一把的人。
思来想去,脑海里只浮现出刘老爷子的脸。
只有他,具备这样的分量和可能。
而且,我相信,三个老头子手里也没真的双羊尊这件事,他也会感兴趣。
所以,与三个老头周旋是‘表’,是必须上演的戏码,而争取机会,打出那个至关重要的电话,才是‘里’,是我真正的目的。
烟灰无声地坠落。
我靠在并不舒适的椅子上,闭上眼睛,让思绪在弥漫的烟雾中飞速运转。
等会儿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会问哪些问题?我该如何应对,才能在看似被动的谈判中,为自己争取到那个“打电话”的契机?
如果真的赢得了这个机会,我又该如何在可能的监听下,用隐晦的、只有刘老爷子才能听懂的话,将当下的情况传递出去。
刘老爷子这个人,有能力帮我是真。
但他心思深沉,阅历非凡,可……
我若不明说,他能否准确捕捉到我话语里埋藏的求救信号?
这是一场豪赌。
倘若他辜负了我的这番算计,没能从那通可能语焉不详的电话里听出弦外之音,那么,我就将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届时我还能不能从陇南全须全尾地出去,就全凭我这一身皮了。
三个老头来得极快,显然早就等不及了。
哐哐哐!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刚歇,急促的脚步声便踏上了楼梯。
这回不是单独哪一个,而是三人齐至,一个不少。
自然,那个他们信得过的女翻译也紧随在侧。
房门推开,气氛陡然凝滞。
“都出去。”为首的老头不等站定,目光死死盯着我,命令已脱口而出。
里奥和葛洛丽亚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转身便走,动作快得像逃离风暴中心。
门外聚集的人群也迅速退散,连带着胡大麻的人都撤往楼下。
顷刻间,顶楼这间屋子,只剩下我,和他们对峙着的四人。
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坐吧。”我指了指屋内唯一剩下能坐人的床,笑了笑,“恐怕得聊上一阵子呢,老胳膊老腿的,别站不稳了。”
“少说废话。”中间那位身材最高的老头打断我,翻译的声音同步响起,“你要的时间给到明天,现在就能说了?”
“别耍花样,”另一个干瘦的老头往前半步,眼神锐利,“知道你滑头,所以我们三个全在这儿。别想打任何主意。”w
我耸耸肩,摊开手,“我能耍什么花样,这地方不全是你的人吗。”
“没什么别的要说,还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你得怎么保证我的安全呢?”
“我把孙逸飞藏古董的位置告诉你了,你转过头把我交给胡大麻,那我不是完蛋了?”
“你考虑的这些都是……”说着说着,他们三个小声交流了一番,抬手下压,示意女翻译别翻译给我听。
“你是不是要提什么新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