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都知道。”
鬼诸葛安抚着霞姐的情绪，“给我十分钟，我单独和他聊一聊。”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再来。”
霞姐拎着刀子走到门口，临推开门之前扭头丢下一句，“我赌不起，他说的这些玩意，我信了大半，花旗银行我知道，他能偷了花旗银行，能把圣人这杆大旗在东北摇起来，来了江浙还能插在地上，我觉得他知道这厂子在哪。”
“十分钟之后，佛爷要是没招，我就信他一把，放他走！”
甩下这一句后，霞姐就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听见霞姐的话，我暂时松了一口气。
条哥的胳膊算是保住了。
房间内只剩下了我和鬼诸葛。
如果没他在，霞姐就已经就范了，可惜，有他在。
“十分钟。”我揉了揉脖子，刚才被霞姐握了一下，真差点骨头都被捏碎了，“怎么，佛爷还有见教？”
鬼诸葛淡淡笑了笑，摆手将桌子上的东西给扫开，双腿稍微用力，就坐了上去，正对着我。
“哎呀，看见你我就想起我当初年轻的时候。”
意料之外，鬼诸葛竟然和我聊起了他的过往。
“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穷的揭不开锅的那种，家里爹妈都是种地的农民，我这一辈子啊就想着啥时候走出去看看。”
“我长的也不行，哈哈，你也能看见。”他抬手在脸上扫了一圈，“当时别人都叫我麻子。”
“那时候我就想着，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他接下来又说了很多，说到怎么接触到盗墓这一行，说到一开始当土夫子怕东怕西。
“后来我认识了霞把头，还有好几个北派这一撇一捺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三十岁那年，鬼诸葛的名号就已经很响亮了。”
我好像是认识了他很多年的老友，在听他的讲述。
眼看着时间快要到十分钟了，他都还没回归正题。
他想说，我就听。
“圣人。”
“嗯，圣人，这号是真响啊，起的也好，自己起的吧，不像我当年号都是别人给起的。”
“我出去打听了，东北那边，老荣里面，就没人不知道你，但是都没见过你。”
“那个葫芦，三筒子，二拐子，一葫芦，这一葫芦也是江浙地界上有头有脸的老荣，看样子对你也是服服帖帖，霞把头和我说了，听她给你打过来电话的意思，也是有求于你。”
“厉害啊，实在是厉害。”他说到此处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年少成名，还是靠自己真本事起家，一战成名，实在是厉害。”
“和你玩脑子，一直到现在，我承认，我都没占了上风。”
鬼诸葛有些兴致缺缺，垂着头，声音也变小了，“说起来挺可笑的，白活了一把年纪。”
“我刚刚自己想了下，如果我是你，我能不能做到更好，能活到现在，能护着你的那些兄弟活到现在。”
“答案是不能，我知道，知道你唯一能和我还有霞姐制衡的点，翻盘的点就是这个工厂的地址。”
“虽然其他的事情我现在还有一部分没办法确定，但是我能确定，你搅和进来，还真他娘的是意外。”
“所以，你在来之前对工厂一无所知，甚至对我还有霞把头都是一无所知。”
“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能让向来沉稳的霞把头决定对你妥协，真是他妈的神了！”
“不过你知道吗！”鬼诸葛音量拔高，几乎有些破音，同时抬起头来。
“你圣人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我告诉你，刚才你和霞把头说的那句话我听见了！”
“你说你删掉了这个工厂的地址？”
“哈哈哈，怎么样，百密一疏了吧！”
“你又是短信又是循序渐进的时间的，都是围绕工厂地址这一点！”
他现在的样子没比刚才的霞姐强上多少，一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样子。
“你知道吗！这一句话就足够将你周密的计划断送了！”
“想要让霞姐乖乖束手就范，按照你的节奏走，先放人，然后她再收拾东西从这里离开，一定要让她确信你真的知道这里的地址！”
“你确实做的很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短信也一直在放烟雾弹。”
“说实话，我都有点要被你牵着鼻子走了。”
“毕竟原先工厂的事情我不熟悉，霞姐和我说过之后，我也没听出来能有什么地方，能够让你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但毕竟你的确凭空变出来了一部小灵通，所以我也不敢断言。”
“但是刚刚那一句话点醒我了，你如果真的知道这里是哪，那短信的内容为什么要删？那不是正好再给我们来上重重一击吗！”
“真看见了准确的地址，不止是霞姐要乖乖送你走，就连我也一样，我也要送你走啊。”
“可惜了。”鬼诸葛从桌子上跳了下去，充满了活力，脸上的坑坑洼洼，也都焕发了新生一样，带着点光，“可惜你的一句话全都葬送了。”
“全都葬送了啊。”
他欢呼雀跃的背着手在我身边转圈，嘴里不断啧啧作响，“还是我更胜一筹啊，更胜一筹。”
我抬起眼皮，觉得有些无聊的看着他，“所以呢？”
“你觉得发现了我的破绽，为啥不刚刚就让霞姐把我宰了呢，我在虚张声势，那不是就脖子一拧，全埋地里就行了，你还留下十分钟和我在这扯什么蛋呢？”
“又给我扯了一大堆你成名的路，你的过去，你该不是真觉得我对这些玩意有啥兴趣吧。”
我看向桌子上的一包烟，拿过来一根，点燃了叼在嘴上。
“呼。”吐出一口烟，我耸了耸肩，双手夹着烟头指了指鬼诸葛，“在我眼里啊，你就是废物一个。”
“那么多年才稍微有点名气。”
“我入行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年。”
“啧啧，你的胆量也太小了，说这么一大堆，还不是在试探我。”
我站起身，又抽了口烟，烟头丢在地上，径直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
“我看也别十分钟了，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