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抬起袖子在眼角擦了擦，“你这不算命的，比我这算命的还准啊。”
“我孙子去年在这边玩水，一个不小心溺水了，救是救上来了，但脑子还是受伤了，行动能力受损，吃喝都需要人喂到嘴边。”
“他爸他妈出了车祸去世了，我老头也早就走了，只能我一个人拉扯着他，剩下来的钱都存着给他当医药费，他基本上都只能吃流食，我也不会做，都是医院在弄。”
“陪床的钱太贵，我每天来回跑，早上过去喂一顿饭，来这边摆摊，晚上去喂一顿饭，等孩子睡着了，我再回家。”
老太太扬起袖子，“这就是那流食蹭上的，从医院出来没回家换衣裳，直接来了这。”
“都说对了。”老太太的语气轻快了一些，“小伙子，你都说对了啊，在公园出的事情，但和工作人员没关系，是我孙子自己调皮溺水的，我每天就来啊，看见那些活蹦乱跳的孩子，就想起我孙子，看着他们，不想让再有孩子出事。”
“这边的小领导不收我门票，和收费口打了招呼，让我每天都可以进来。”
“哎呀，我又想赚钱，又不想骗人，我信命啊，但是我从来不给自己家里人算命，怕看见不好的东西，我又无能为力。”
老太太说的话，我听着都觉得苦，但这老太太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情绪低落，红了眼圈，后续就又轻快起来，听着没那么苦了。
从中药的那种苦，变成了陈年老茶第一泡的涩。
“行了，说那个没用，这就是命啊，这就是命。”
“小伙子，你真的，你完全可以去支起摊子去算命了，你还用和谁学什么啊，我这一句话不说，你都知道这么多，要是再多和别人说几句，你得把别人骗成什么样子啊。”
老太太又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开口道：“你应该也是因为骗人进去的吧，我看你面相，不是那种坏人，骨相，面相都不算。”
“算是吧。”我回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大娘啊，你就不考虑靠真本事赚一笔钱，留给孙子？”
“过几年。”老太太酸涩地笑了笑，扯了扯脏兮兮的袖子，看着上面流食污痕，眉眼皱了皱，“等过几年，我身体不好了，看看给我孙子留一笔钱，现在我身体还硬朗，他父母车祸赔的钱，医院那边暂时也能支撑。”
“我想多陪着我孙子几年。”
“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两千，就当是给我几个朋友看相的酬劳了，这应该不算什么因果吧，你付出劳动，收获酬劳。”
“你不是自己也说了吗，说错了不收钱，说中了收钱，还不能少要。”
老太太笑着摆摆手，抬手在我的皮夹克上拍了拍钻林子时刮蹭上的浮灰，“小伙子，你是个善良的人啊。”
“那三个姑娘都对你有意思，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聪明人到哪里都有姑娘喜欢啊。”
“小伙子长得也俊，但你这桃花债，你也不能一直耽搁着啊，该解决就得解决。”
“本身聪明，还有贵人相助，你反倒是推开了贵人。”
老太太摇摇头，“看不懂你。”
陆重阳太理性，和我说的东西全是干货，和他聊天，没啥乐趣，干巴巴的。
反倒是和这种阅历比较足的老太太，我能更感性地去聊一聊这些桃花债。
“莫名其妙地就欠下了。”我坐在石头上，摸了摸胸口，林子里抽烟不太好，也影响老太太的健康，她要多活几年，多看孙子几年呢，不抽也就不抽了。
“没事，你抽吧。”老太太靠着小推车，也坐了下来，慈祥地笑着，“我孙子打小就聪明，也善良，他要是没出事，可能到了你这个年纪，会和你很像。”
我还是没抽烟，笑了笑，“您是得乐观点，现在南方发展挺快的呢，小灵通您知道吧，那玩意不大点，就手掌大小，揣兜里，想带去哪，就带去哪，打电话可方便呢。”
“这换前几年，你敢想吗？”
“发展挺快的，而且外国的医疗水平也比国内高，我听消息说，很多技术和设备也能陆陆续续学过来呢。”
“你啊，多活几年，说不定你孙子彻底好起来，赚了大钱，你还能帮忙带重孙子呢。”
我不太擅长说安慰人的话，这几句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慰到这可怜的老太太。
“是啊，是啊，我得多活几年呢。”老太太乐呵呵地点头，“小伙子，这三个姑娘对你都是真心的，我相信你自己也能看出来，你打算就这样僵着？”
“我有个老婆啊。”我苦闷地挠挠头，朝着小树林外看去，刘戚薇三个人正站在那边，朝里面望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有明确说过自己有老婆了，也表示过……”
老太太突然像一只老狐狸那样，狡黠地看着我，“你心里也放不下她们吧？”
“没有啊，肯定没有。”
“是是是，你没有，行了吧，那你帮这三个姑娘一人找一个合适的吧，这三个姑娘单看样貌，那都是千里挑一的模样，怎么也不缺人，而且我看气质，两个年轻的家庭条件也挺好的吧，一身贵气。”
“我怎么找啊，她们……哎呦喂……”
我脑袋疼。
我难道不专一吗？
我发誓，哪天就是为了刘艳凤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闯，毕竟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她愿意跟着我，愿意从母亲那把攒了一辈子的家底拿出来给我应急。
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可这三位，刘戚薇，吴佩，还有白冰真要是说彻底消失了，我心里那股难受的劲儿就一个劲儿地往上冒，说不上来的感觉，怎么按也按不住。
就说老韩吧，他找白冰要联系方式的时候，我真是气坏了，就那一瞬间，我拳头都硬了。
可我和她们仨，又真的没任何关系。
“哎呦喂。”我苦恼地不断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