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也并非危言耸听。
很多话我不好直说，他们自己觉得在给其他箱子写编号时没被看见，可这并不代表就真的没人看见。
就算没看见他们在箱子上捣鼓来捣鼓去了，可频率是改变不了的。
正常干活多久往箱子那边去一次？
他们要往箱子上写编号，难免要多去几次。
当时时间紧迫，我没办法给他们把任务细化到每一个步骤，只是给了大框架，以他们的本事，我估摸着，被人看出端倪，应该没跑。
只要有一个犯人提起，龙哥他们今天似乎往箱子那边跑的频率高了点，其他犯人哪怕是不清楚，可能也会跟着说。
没办法，趋利避害是刻在骨子里的。
按照龙哥的说法，他和其他犯人没啥过节，可没啥过节这一个词同样可以证明，没什么交情。
这种情况下，别人顺杆子往上爬，一起把矛头指向他们，又能如何？
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啊。
再回到狱警的层面，是查出具体的几个人好，还是查不出，将所有人都惩罚了好？
自然是前者。
那么这就相当于，其余犯人和狱警都站在同一侧了，龙哥他们在另外一侧。
天平往哪边倒，不言而喻。
给龙哥他们讲清楚其中利害，监室内鸦雀无声。
他们都在考虑要怎么办。
良久，龙哥看向我，皱了皱眉，咂了咂嘴，“小张，你先等会，这道理我能想明白，你说的我也都能听懂，不过我有一件事有点好奇。”
“你该不是最开始给我们支招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后面，也就是现在这一步了吧。”
“不然呢？”我摊开手，指了指老癞瘦猴他们几个，“我给你们出的这个招，如果我在现场，我能完美执行，抹去一切后患，任谁来也揪不出咱们的尾巴，可没办法啊，我没办法跟你们去啊，你们的确是都伤了人，乃至杀了人进来的，糙的事情你们做我放心，可这种细致的事情，你们办起来嘛，就……”
“当时时间那么紧，我只能先挑最重要的讲。”
“你们从餐厅走之后，我就在盘算后续怎么给你们擦屁股了。”
这回彻底没声了。
瘦猴、大国、老癞、小曲、龙哥五个人没一个反驳我的。
说得别管难听不难听，实话就是如此，他们自己也都心里明镜一样。
不过他们倒也没说我什么，这就不错了，能听明白好赖话。
知道我在帮他们，说他们两句，也就说他们两句了。
“好事啊，这他妈真是好事。”龙哥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来了这么一句。
“走一步，算十步。”
“张阳，你牛逼。”
龙哥的情绪有些激动，“那你算了这么多，现在肯定有办法吧，直接说吧，你说啥，我领着他们干啥。”
瘦猴他们也一一表态。
唯我马首是瞻！
“很简单。”我淡淡扫过他们五人，“我们要先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字面意思，我们不等结果，我们去制造结果，去左右结果！”
“我知道，你们或许现在心里还有幻想，有侥幸，觉得万一呢，万一别的犯人没发现你们去箱子那边的频率变高了呢，万一最后狱警找不到人，就全统一惩罚了呢。”
“可我就只问你们一句。”
缓缓从长条水泥床上站起来，语气变得严肃，“你们能不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如果接受不了，那就要给别人泼脏水。”
“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如果龙哥，还有老癞，还是你大国，小曲，瘦猴，你们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会直接把这件事捅出去。”
一一迎上他们错愕的目光，我毫不避讳，“我们能在一个监室，是缘分，我这个人相信缘分，我愿意帮你们，也完全是觉得和你们一个监室，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我不想和其他犯人住在一起，可你们如果还心存侥幸，决定不按照我的办法去做，那与其等你们被发现，被关小黑屋，我只能被动的调去随机的监室，我还不如举报你们，以获取一个自主选择和谁一个监室的机会呢。”
“哈哈哈哈，小张，你这叫什么，敞开心扉。”龙哥并没有因为我把自己的小算盘给说出来而动怒，反而更开心了，“你能说出来，这就相当于没把我当外人，没把他们几个当外人啊。”
龙哥吃这一套，另外四个也吃。
“哪能呢，哪能不听你的呢。”瘦猴看向我的眼神中，终于没了芥蒂，“你哥我们支招，还能把后续的事情都给算到，还这么实诚，哪有道理不听你的。”
“以后这监室，除了龙哥，我就听你的。”
“没问题，这种事就听你的就完事了。”
“没毛病啊，是不是，龙哥在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上都听你的呢，我们肯定也听啊。”
龙哥一抬手，其他几个人就都不说话了。
“小张，你说吧，我没那么高尚的道德，还给别人泼脏水怎么滴怎么滴，只要我还有我这几个兄弟没事，我再恶劣的事情都能干。”
“你说的在理，我和其他犯人没仇，但也没什么交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咬我一口呢，等他们来咬我，咬他们几个，不如咱就先泼脏水啊。”
统一了战线，让他们彻底接纳了我，又顺便检验了下他们的道德标准，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德标准太高的，我可不敢用。
“接下来，我问你们的问题，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这关系到咱泼脏水的计划，能不能成，能有多让人信服。”
“行，你问，我们想好了再回答。”龙哥他们五个在大通铺上坐成一排。
我则是站在地上，正对着他们。
“瘦猴。”
被喊到名字，瘦猴连忙举手示意，“你说吧。”
“你把大门看好啊，一会老程趴门缝，再给咱一锅端了！”
“哦哦，对对对。”
瘦猴赶忙下地，一溜小跑到了门口，趴在地上朝外看，给我们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