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听实话,不要有任何水分。”
我再次严肃地重申了一遍前提。
“你们五个人,不说在监狱里面的风评如何了,就在这些狱警里面的风评如何,说话会有人信不?”
龙哥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认真说道:“其实这个我也说不准。”
“我刚进来的时候,还是挺刺头的,不服管,不服教,管了一段时间小黑屋,后来就再基本没再犯过事了,总之是老程一直管我,其他的狱警我接触的也少。”
“是这么回事。”或许是事关自己的利益,小曲的话也多了起来,“除了直接管理监室的狱警,我们和其他狱警几乎接触不到,就拿六楼的这些狱警来说,我们甚至都还有不知道叫什么的狱警,根本不熟悉,也就谈不上知道他们对我们几个的感官。”
这一点我倒是相信,就目前看来,六三监狱的管理模式非常合理,当然了,这个合理是站在狱警等一众管理者的角度来看的。
一个狱警管理三个监室的犯人,每每从监室里出来,就必须要排队,这样一来,也就只有临近三个监室内的犯人或许会有短暂的交流机会,甚至三个监室,最前方和最后方的,想要说点啥,都需要中间的监室传话。
吃饭和放风是唯一、相对自由的时间。
就如我所看到的,吃饭时犯人可以小规模的乱坐,一张餐桌只能坐下四个人,势必会有同一个监室内的犯人坐到其他桌去,而且只要不是你从这头溜溜达达到很远和别人坐在一起,狱警是不会管的。
放风时候也是是这个道理。
一个豆腐块的区域,最多就能装三十来个犯人,也就是五到七个监室的犯人。
如此管理,就会导致一个管理者喜闻乐见的情况,信息流通速度会非常慢。
同一楼层的犯人想要互换消息,都比较费劲呢,何况不同楼层之间。
一天下来,或许只能完成单向的信息传递。
这样的话,他们几个的确很难知道其他狱警对他们的态度如何。
谁闲着没事去说狱警怎么样啊,除非是有什么比较轰动的事情,才会人尽皆知。
就像龙哥和另外几个人,给狱警起的外号一样,他们只能给接触到的狱警起外号。
那个大块头管教,经常当众给他们训话,他们给人家起外号叫大老粗。
同样,年轻的那个,比较嚣张跋扈的给人家起名叫戴高帽。
监狱长叫笑面弥勒。
看管教室的那个斯文的段狱警,管人家叫小娘们。
还有老程。
这些都是他们经常能接触到的,除开这些狱警,他们对其他狱警的了解和熟悉程度,没比我这个刚来的强上多少。
“好,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继续问,“不说其他的狱警了,老程是跟着你们去了的吧,你们觉得老程对你们说的话会信不?”
“这个嘛……”龙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光头,“不好说,我和老程那认识可有年头了,我进来的时候还是毛头小子呢,现在你瞅瞅,老程也都快退休了。”
“这么多年接触下来,我发现老程这人有点一根筋,你知道吧,不是说他不懂得变通,就是有点轴,有的时候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还能给我根烟抽,可有的时候吧,他就非常固执,我咋说他都不信。”
“龙哥,有没有具体点的,说具体的例子。”
“这个我也没啥具体好说的啊。”龙哥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个四五六来,“老程咋说呢,就是一懂得变通的老古董,哦,我想起来了。”
“之前老程对犯人可老严了,那时候他年轻,后来应该是想要升职,失败了,自从那时候起,他就开始变通了,也不对犯人管这管那了,只要不太过分,影响太大,他都能接受。”
“对,就是这么一回事,他开始转变,就是因为升职失败。”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老程之前当着我的面和龙哥说,他就想安安稳稳退休时,我都听见了,没想到老程狱警早些年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嗯,升职前,和犯人势不两立,升职失败了,开始变得柔和。
“所以……”我顿了顿,“龙哥你的意思是,你说话,老程会听,但不一定会信,需要一定的证据,对不对。”
“他不会完全把你说的话当耳旁风,也不会一说他就信。”
“对,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儿。”
既然他想安安稳稳的退休,那这件事就有搞头了。
和棉服厂的第一次合作就出了问题,负责看管的狱警很难没有连带责任,对于老程来说,这节骨眼,他当然是想尽可能把具体的几个人给揪出来。
“好,那我接着问,和你们一起干活的犯人里面,有没有劣迹斑斑的。”我没有着急让他们回答,而是又补充了几点条件,“我清楚,这种能赚大量工分的活,一般人想去还去不上呢,需要狱警点头,对不对,要是这样看的话,能去的,至少也是最近一段日子没犯过事的。”
“所以你们要往前面想,不只看最近,要往前看。”
“劣迹斑斑嘛。”大国和老癞俩人若有所思,“俺们俩知道几个,但不一定准,都是之前错开桌子吃饭,听别的犯人讲的,有几个犯人早些年偷偷想着越狱被抓回来了,加刑,小黑屋,棍子,轮番招呼。”
啥?
还有高手!
这不妥妥的前辈吗!
在我之前,还有人想越狱呢这是。
“你们俩展开说说呢。”我催促道。
“有啥可展开的啊,就是那么一听,没啥细节。”大国不以为然,“我听别人说,他们根本没啥计划,就是在外面采石场干活的时候,趁着狱警分神,三五个人成团,一点点往边缘挪,然后撒丫子就撩。”
“不是我说啊,就是一帮没脑子的。”老癞撇撇嘴,很明显瞧不上这几个越狱的,“用脚后跟想的,那怎么跑,采石场周围全是大平原,一眼望到头了,连个树也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