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狱警一层一层的,全都是分散站开的,一个溜号,两个溜号都没用,只要有一个是精神的,跑出个几十米一百来米,也就看见了。”
“咋的,你两条腿,能跑过四个轮子啊,还是你那一身肉能抗住枪子儿?”
我琢磨了一会,开口道:“不太对吧。”
“什么不太对?”老癞和大国没明白我的意思,还以为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这都是我听别的犯人讲的,这又没啥关系的,他们还能骗咱们啊。”
这时小曲和龙哥也出声询问,“这事他们俩之前就讲过,哪不太对。”
“所以,你们俩也是听大国和老癞说,才知道的这件事吗?”我若有所思看向小曲和龙哥。
“是啊,咋了。”
我理了理头绪,开口说道:“采石场干活,普遍是不少人一起去,按照你们的说法,即便是有其他的劳改任务,采石场的劳改也一直是重头戏对吧。”
几人纷纷点头应是。
“那这不就奇怪了吗,采石场一口气去了那么多的犯人,出了越狱的事情,就算狱警三令五申,威逼利诱要求其他犯人不许说出去,这种事也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开。”
“龙哥,小曲,瘦猴,你们三个绝对不应该是从大国和老癞嘴里听到。”
“而是应该,很多犯人口口相传,都清楚,都知道。”
“有犯人在采石场越狱,现场还有那么多其他的犯人,你告诉我,这件事能捂住他们的嘴,压下来?”
“不现实。”
“上百号的犯人在采石场旁观目睹,各个监室的都有,我可以保证,最多半天,全监狱的所有犯人,狱警,还有各路工作人员,全都得知道,就是监狱里面的狗你给它拽过来,它也得汪汪叫个两声,表示它知道。”
“结果你们告诉我,老癞和大国需要在吃饭的时候听别人随口说才知道?然后你们仨得靠大国和老癞告诉你们,你们才清楚?”
整个监室内鸦雀无声,他们五个都在消化我说的内容,随后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
“我再问你们,采石场有没有过只有十个不到的犯人去劳改的情况?”
这件事龙哥最有发言权,他来这里的时间最久。
“没有,最少都得是十五六个监室,八九十个犯人去劳改。”
“要么就是特殊情况,都不去,只要去,就至少是八九十人。”
“那不就结了。”我微微仰头,又低下来与他们对视,“你们应该也都想清楚了,这里面有事情啊。”
“那是咋回事啊。”龙哥明明已经接受了我的观点,但他的脑瓜子又不支撑他往下思考,导致他眉毛深深打成了一个结儿,“小张,你别说话说一半啊,咋回事啊,你快急死我了。”
“不是。”我苦笑地看着龙哥,“我又不是啥都知道,你现在问我,我也不清楚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几个犯人,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越狱不越狱的放一边,泼脏水这件事千万别和他们扯上关系。”
我倒是没骗龙哥,所谓的越狱事件,里面一定有点不为人知的事情,那几个犯人也绝对没那么简单。
只不过,我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完全没办法推理出全貌。
这六三监狱,啧……
我算是看出来了,监狱的生活太枯燥了,龙哥他们五个,在知道了越狱这件事不太对劲后,甚至都不研究泼脏水了,一个个的开始搁那瞎猜起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沾点神神叨叨。
大国和老癞还准备明天找机会去问传出消息的那个犯人。
“你们俩要是还想从监狱里面走出去,就别去找他们问,就算想问,也得我想清楚其中的一些问题,我让你们去,你们再去问。”
龙哥紧跟着训斥他们,“对,咱现在有军师啊,听小张的,你们俩别私下去问啊。”
“行行,听龙哥的,听军师的。”
展现出了一些实力来,大国、老癞、瘦猴已经完全接纳了我,也愿意听我的意见。
“刚才算是小插曲,我会记着的,现在还是先把棉服的事情给整明白。”
“既然除了那几个犯人,其他的犯人也没什么重大的过错,那就回忆下,有没有哪个犯人身上的囚服上有数字三,或者数字六。”
这个不成文的囚服号规矩,是我在来六三监狱的第一天就知道了的。
所有犯人和狱警,潜移默化之下,都会觉得囚服的号码带有三或六,就是危险人物。
可以说,在六三监狱,数字六与数字三,就与最不听话,归为一类。
在没有更合适的犯人泼脏水时,他们就是最好的选择。
按理来说,还得看看这些犯人的劳改效果怎么样,平时听话不听话,狱警对他们的观感如何,但龙哥他们几个,有点指望不上。
“有!”
趴在门边的瘦猴应了一声,“当然有啊,一共四个人,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一共有四个犯人身上的囚服编号带六和三。”龙哥和另外几个也都证实了瘦猴的话。
他们这种反应,足以证明这种潜移默化的规矩,对他们这些犯人有多大的影响,否则也不会反应如此迅速,答案如此统一。
犯人如此,狱警亦是如此。
“这四个犯人是同一个监室的吗,是不是一个组的,他们有没有机会接触到箱子,他们工作的地方,离狱警近不近?”
如果四个犯人比较分散,不是同一个监室,那就不能一桶脏水从头淋到脚,需要想再细分,他们如果没机会接触箱子,那这桶脏水就压根不能泼。
一样的道理,像这种编号带有六、三的犯人,是狱警的重点照顾对象,要是他们劳改的时候身边时刻有狱警盯着的话,那也不太好泼。
要不怎么说傻人有傻福呢,龙哥这几个人还真多少有点运气在身上。
他们的回答很一致。
这四个犯人同属一个监室,有机会接触到箱子,而且因为他们前面的几个犯人最近不太老实,狱警的关注重心不在他们几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