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了。”我大手一挥，“等会龙哥你就去找老程，往他们几个身上泼脏水。”
龙哥点头，“就我一个人去吗，还是要把其他人也都给叫上？”
“具体要怎么说？”
“等下你去找老程，先不要说任何关于他们的事情，就闲聊。”
“我懂。”龙哥脸上露出一副我明白的表情，随后继续道：“不就是在闲聊的过程中把这件事说出来吗。”
“不。”我摇摇头，“你等下出去找他的过程中，全程都不要提关于那几个人的事情，你就管老程要好处，顺便再简单说一下，举报其他犯人，有没有好处。”
“按照你对老程的描述，他现在不是学会了变通吗，那他就一定会接受你这种所谓的交易。”
犯人举报其他犯人，来换取好处，本质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不合规，但合理。
老程现在是能接受这种不合规但合理的事情的。
龙哥若有所思，随后重重点了点头，“说白了，你是想让我欲擒故纵吗，对吧。”
我打了个响指，“上道儿。”
“其他人要是不知道你龙哥是啥样的人，老程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他肯定是了解的，以往这么多年，不可能一次这种类似的事情都没遇见过，就比如你看见哪个犯人违规了，或者是准备干点啥违反监狱纪律的事情了。”
“但你之前从来没举报过，这次你要举报，老程自己肯定也会合计，这里面是不是有点啥其他的事，所以你提的要求，管老程要的好处，还不能小了。”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这我懂。”龙哥很快就应承了下来，“小张你也别把咱哥们当傻子啊，这道理还是能听明白的。”
“不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叫啥来着。”
大国在边上提了个醒，“应该是，他说的，人做事要附和自身的人设，别人才会相信，要是做一些与人设不附的事情，就得有另外的条件加持，不然别人就会觉得你不对劲。”
呦呵，这大国的记性也还行啊，我的确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过这句话，没想到他还真就记住了。
“对，就是这个道理，龙哥你本身就不是喜欢打小报告的人，这么多年了，一次都没有过，这次主动打小报告，就不附和你过往的认识，你就必须要加上一些条件，也就是你管老程要好处，这个好处不能小的同时，也得附和你的自身条件。”
“像是想多抽几根烟，之类的，就别拿出来说了，换点其他的理由。”
龙哥拧着眉毛，摸着光头合计了好一会儿，“要不我管老程多要一次探监的机会呢？”
探监的机会吗？
“你们平时多久有一次探监的机会？”
“就过年的时候有一次吗，但实际上不是每个犯人过年的时候都能轮到。”老癞在边上接话，一脸的委屈，“就过年的十天时间，从早上到晚上安排时间，一天能有个十来个犯人，这十天下来，也就一百来号。”
“今年过年我就没安排上。”
听老癞说了这么多，我此时也对监狱的探监机制有了了解。
平时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允许犯人的亲属探监，只有过年的初一到初十这十天可以探监。
犯人需要提前和管理自己所在监室的狱警报备，名单统一报上去后，由笑面弥勒，也就是监狱长审核，排序。
只有一百多个名额，势必会有犯人轮不到，就只能等第二年。
而且要是第一年没轮到的犯人，在这一年当中有任何违反监狱规章制度的事情，第二年也就没了资格。
总体来说，多申请一次探监机会这个要求，刚刚好。
有难度，却又合理！
不得不说，龙哥这点子还真行。
“行啊，就按你说的来。”
我给龙哥排练了一会儿，大概给他模拟了一下老程或许会和他说的话，教他怎么应对。
眼看着龙哥学得差不多了，他便走到了门口，瘦猴从地上爬起来，让出位置。
砰砰砰！
“报告！”
龙哥站在门口敲门，我们其他几个则是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随后是一阵稀里哗啦掏钥匙的响动。
老程打开了房门，迈步走进来，“咋了？”
“我有事要说！”龙哥对着老程嬉皮笑脸，朝门外的方向挤眉弄眼。
“你，出来。”
老程把龙哥叫出去单聊了。
瘦猴几个人又立刻趴在了地上，从门缝往外看。
“哎呀，咋走那边去了，看不见啊。”
“你往边上点，别挤我，去去去，别挤我。”
忙活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观察龙哥和老程。
只得作罢。
等了好一会儿，龙哥回来了，老程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你还跟我讨价还价上了。”
“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
“装个破箱子，能出啥事。”
老程扫了我们几个一眼，重重地带上了门。
瘦猴再次第一时间趴在了门口，龙哥连忙和我说起事情的经过。
和我预想得差不多，老程一听龙哥要个探监的机会，立马就不愿意了，给龙哥好一顿骂。
在老程威逼利诱下，龙哥勉为其难地说他在劳改的时候觉得有人要搞事。
就这样，算是把鱼饵给抛下去了。
别看现在老程说什么，我敢保证他现在心里肯定也在犯嘀咕。
“十。”
“九。”
“你干啥呢？”龙哥见我在倒计时，一脸疑惑，催促道：“咱接下来咋办啊，老程感兴趣可他没同意啊。”
“七。”
当我倒数到4时，趴在门缝的瘦猴突然朝后面招了招手，“下楼了！”
硬底鞋踩在铁质楼梯上的声音同步响起。
老程下楼了！
还没我想得那么沉稳呢。
“好了，接下来就等着老程再回来找你就行了。”
“感情你刚才倒数，是在给老程倒数啊。”
“不然呢。”我走到大通铺边，坐了下来，仰面躺了下去，“他要是真的对这件事不感兴趣，你觉得他会在送你回来的时候，还说那么一长串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