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室内的那几个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选出来的,小段也不会临时去找他不知根知底的犯人。”
“要知道,小段可不是在主楼工作的,他是在食堂二楼教室干活的,他和犯人的唯一交集,就是每天吃过饭,犯人上二楼教室学习,的那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小段也根本没机会能和犯人沟通,不沟通,就不存在信任,不存在了解。”
我看着监狱长的眼神渐渐有了形状,我知道他听见去了,于是乎稍微加快了语速,“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肯定明白,任谁办事,也不会去找不了解的人,或者说不好控制的人。”
“在他没办法和犯人有直接接触交流的情况下,他对绝大多数犯人的了解,只能通过一线狱警老程来做。”
“老程狱警自从到了主楼后,他就在看管着那一间监室,对其中的犯人秉性再了解不过。”
“这些犯人之中,谁比较好拿捏,能听话的,老程狱警再清楚不过了。”
说到这,我相信监狱长已经能反应过来了,把问题抛给了他,“监狱长,我这样说,够明白了吧。”
监狱长喃喃着,“也就是说,给你搭建信息茧房的犯人,是固定了的,没有其他人选。”
“在这个前提下,你必须要精准地住进这间监室才行。”
像是按下了某种开关,监狱长自己说到这,也恍然大悟,“我当时……我当时……”
他不可置信地说道:“我当时之所以把你安排进这间监室,的确是受到了大老粗的影响。”
“最开始我是打算把你给塞进那种穷凶极恶的犯人扎堆的监室的,也好杀一杀你的锐气,让你在监狱里老老实实的待着,别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但,是在大老粗的影响下,我才把你安排进了那间监室。”
如我所料,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事情发展的脉络,与我判断的几乎没有差池。
我接过监狱长的话,“你能意识到这一点,那很多话,我就敞开了说,大老粗能左右你的想法,让你把我安排进这间监室,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和陈华敏是一伙的,他和老方狱警不一样,这个你应该能明白。”
监狱长艰难地点头,“我能明白。”
“那你不妨再想一想,这个大老粗,他和女人的亲戚关系,是他介绍的女人给你?还是说,你和那女人是偶遇?”
监狱长脸色更难看了,“不是偶遇。”
看着他阴恻恻的脸,我就知道不需要再说了,他什么都懂。
监狱长瘫坐在那,沉默了好久。
随后故作洒脱地笑了笑,“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啊,那你直接说不就行了嘛,还至于要兜圈子吗。”
“你也太小瞧我了,这点小事儿,这点小事儿,这不就是小事吗,对不对,我怎么说也是监狱的监狱长,社会地位方面,也比很多人强了吧。”
“呵,这点小事儿,我能放在心上吗。”
看着语无伦次,絮絮叨叨纠结着,这件事究竟是大事还是小事的监狱长,我把头低了下去,“的确是小事儿。”
“这他妈不是小事儿!”监狱长双手猛地砸在桌子上,“我 操 他妈!”
“这怎么能叫小事呢!”他双手颤抖着架在桌子上,脑袋深深埋了进去,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果然,钱鼠说的就没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有上当受骗的可能,看的是骗子的骗术够不够高明。
吃东西的口味,因人而异,骗术也可以量身定制。
一头驴有一头驴的拴法。
针对他的这场骗 局,他能踩进去,原封不动拿给其他人,或许就不管用,但对于他而言,踩进去就是必然。
我没吭声,就坐在他对面,不安慰,不安抚,这玩意,我安抚也没用。
要是哪天我发现,刘艳风也是接了谁的命令靠近我,和我睡觉,还给我生孩子,那我估摸着,我也冷静不了,谁劝我看开,我就得拎把刀砍谁。
这玩意,对于男人来说,奇耻大辱!
绝对的奇耻大辱!
不排除有男人能接受,但那种人可就别和我一个性别了,真不熟。
又过了好一阵子,监狱长絮絮叨叨结束了,脑袋上的头发被他给挠成了鸡窝,眼眶通红。
倒不是哭了,而是热血上涌,得不到释放,憋红的。
“张阳!”监狱长喊了一声。
“听着呢。”我回了一句。
监狱长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好久,一字一顿,“你必须,我说的是必须,你必须把陈华敏,还有这些人全他妈的给我办了!”
“一个也不能跑。”
“你不是要越狱吗,我帮你,只要你能把这些人做了什么,干了什么,全落实,能移交给相关部门定罪,我帮你越狱。”
这回轮到我眼眶子泛红了。
至于吗?
不过转念一想,还真就至于。
监狱长这前半辈子,一直想着往上爬,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社会地位能再高上一点做准备。
没时间去找女人,也没怎么享受生活。
中途碰见一个当儿子看的人,死了,因为陈华敏死了。
后面遇到个女人,还他妈的怀了,为了孩子,他干脆放弃了前半辈子的梦想,只求安稳退休。
结果现在,一切都毁了。
升职无望,感情是假的,孩子也他妈是假的,他被玩的滴溜乱转。
这一切的一切还都是陈华敏这帮人搞出来的幺蛾子。
听起来都挺他妈魔幻的。
监狱长现在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想了,把这帮人全他妈给突突了。
他能说出帮我越狱这种话,基本上就和视死如归没啥区别了,就活这一口气。
我都怀疑,如果我办不到,这半大的老头子,能提枪把这些人挨个全给突突了。
他是监狱长,搞不到别的,搞把枪来,还是简单的。
说不定,连我也给突突了。
我淡淡地笑着,看向监狱长,开口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