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而言，监狱长重新恢复神智的时间，要比我预料的还早一些。
现在就能正常对话了。
也是，不怕绝望，就怕还保有希望。
彻底绝望了，反而接受的更快。
监狱长就属于这种情况。
这件事聊的差不多了，我又转头问起了监狱长另外一件事，也不能说是问吧，算是信息共享。
“我临走之前，去了一趟医务室，医务室里面也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在将椅子调节高度的事情，以及许医生是故意对谁都冷言冷语的目的说出来后，我询问了监狱长的意思。
“我是想不出来啥。”监狱长略作思考，“医务室那边你不是清楚吗，没有重新盖，就是将原本的隔间墙壁拆掉，三间融成一间，当了医务室。”
“你说许医生是时常在没人的时候，踩着椅子爬高，在天花板上鼓捣一些东西，我觉得不太现实。”
“那都是实打实的水泥墙啊，就算她有时间，也搞来了一些不会发出太大动静的工具，一点点挖，能挖出个窟窿来，然后呢？”
“然后她准备干啥，往里面藏东西？”
因为前面刚说过，秦姨的儿子在门板里藏东西的事情，监狱长的思路还停留在那，一提起天花板，就是挖开，藏东西。
我倒是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清楚呢，几乎是在我意识到许医生经常爬高时，就已经想清楚了这一点。
“未必是要藏东西啊？”
“在天花板上挖个洞，设计到的问题其实很多，首先就是遮挡的问题，即便是值夜班，只有她一个人在，她也没办法彻底排除掉，半夜有狱警或者犯人来求医的事情。”
“这些偶发性 事情，是无论如何也计算不了，控制不住的。”
“就算她可以在医务室的里面一些，拉上帘子，可真的有人来，天花板上破着一个洞，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
天花板是刮了大白的，在上面开个洞，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势必要准备好一张白纸，又或是其他的一些白灰。
挖开之后，平时再伪装一下，因为是天花板的缘故，一般人是不会抬头盯着天花板猛看的。
糊弄过去，倒是可以。
但突发 情况，想要恢复好，这一套流程，少说也得要上个十来分钟。
即便如此，即便因为许医生的强势，任何一个在晚上登门去医务室看病的犯人和狱警都被她用帘子挡住了内里的视野。
可这样做，是图什么呢？
且不说我在医务室内对着天花板扫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一处地方不太对劲，就算是她把天花板恢复的很好，没有被我瞧出来。
那目的是什么？
就如监狱长说的，在天花板上开一个洞，为的是什么呢？
藏东西？
没必要啊，天花板能藏住的，她在其他地方藏起来，绝对更简单，更方便。
一时间又僵住了，许医生回来的太及时，打断了我一探究竟的行径，再想找到这种机会就难了。
甚至可能都没有了。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天，许医生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去采石场。
小段也会配合她装病。
我皱着眉头，监狱长在我对面，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人沉默下来，整个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所以是为什么？
我也想不通。
医务室内有什么值得她登高的呢？
我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椅子的高度调节，一定是有问题的，说破大天，也绝对不正常。
根据椅子高度调节的问题，最直接的导向，就是登高，这一点我同样不存疑。
那从登高这个角度出发，在医务室内，除了天花板，我又无法联想到其他的东西，就只有医务室那一片天花板。
再也难创造出我一个人在医务室内独处的条件。
似乎没办法了。
只能暂时搁置。
可我又不死心，要是又搁置了，那岂不是相当于大费周章清空宿舍楼，没什么太大的进展？
所有的发现，都戛然而止。
这种感觉实在是让我有些恼火。
急是肯定急不来。
我抽了根烟，平复思绪，想着另外的切入点。
“监狱长，你应该对要来监狱视察的领导很熟悉吧。”我问道。
既然从陈华敏这边推，暂时遇到了阻碍，不如直接从这些要来监狱视察的领导身上想想办法。
“肯定都熟悉啊，年年都来，偶尔会有一些人员变更，但大体上就是那老几位。”
监狱长对这些领导真可谓是如数家珍，各种信息张口就来，全面到我以为监狱长是他们的大孝子。
在哪里任职，职责是什么，这些最基础的我就不挑他理了，可监狱长甚至知道这帮人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
最喜欢的颜色，最乐意吃什么水果，也全都知道。
甚至是，哪个领导身体哪方面有问题，他都一清二楚。
是心脏不太好了，痛风过了，全他妈知道！
由此可见，他是真的想上进。
对领导了如指掌，就可以投其所好。
来监狱视察，是每年的固定项目，从六三监狱盖成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任何一次取消，最多是时间上有些偏差。
不过，时间上的偏差，跨度也不会超过一个月，基本上就是早个一礼拜，晚个三五天这种。
领导成员，早些年的变更比较大，毕竟时间跨度太长，难免涉及到领导退休，岗位调度。
但近些年，就稳定下来了。
监狱长貌似从刚刚的窘迫和愤怒中走了出来，说起这些了如指掌的事来，重新焕发了生机。
讲完了这些领导，又开始说他和哪个领导比较熟悉。
也不管有用没用，我一直在听，没有打断。
按照监狱长的说法，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领导，职位都远远超过他。
而且这些领导还不全都是市内的，上面下来的也有不少。
目前为止，我都还不清楚，陈华敏是要对哪个领导下手，多听听总没错。
就这样，监狱长断断续续讲了能有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