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不会全都信监狱长，他没亲自了解过，一切都是从沈昌兴嘴里听到的。
实际情况如何，我还是需要招一些其他的狱警，或者是食堂华姐那几个人问问清楚。
不过，只是因为这一件事，沈昌兴或许就要从已经被我排除掉的那一堆里，再给扒拉出来了，虽然还不至于直接上桌儿，但我是得分散些精力盯着他了。
“当时人员更变，沈昌兴是口头一说啊，还是提了什么纸质的文件上来？”我问道。
“好像是……好像是有吧。”监狱长皱眉琢磨了一会儿，抽开办公桌的抽屉，在里面翻了好一会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没了，要不我把沈昌兴叫过来问问？”
“别。”我摆手，“监狱长，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有任何我搞不定的，我会和你说的，千万别做我没点头的事情。”
“这不是什么小事儿，还是那句话，我们在明处，老方狱警的同伙在暗处，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盯着呢，包括你把沈昌兴喊来这件事也是一样，你总不能要求他出去了什么都不许说吧？”
监狱长有些不满我命令他的口气，“张阳，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这不是在替你考虑吗，想着帮你省事儿。”
“我的监狱长啊，没有这么省事儿的。”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既然交给我了，你就放心。”
“行吧行吧。”监狱长不悦地甩甩手，“那我现在给朱芳芳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还是说你自己过去？”
“我自己过去吧，去之前我打算去见见昨晚上那个犯人。”
“昨晚上我们商量好的条件，我得告诉他，不然他要是迟迟等不到信，再胡乱一通说，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你去吧，我会打招呼的。”监狱长话音刚落，就意识到有些不妥，“你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就算我能让你进去，其他人怎么看呢？”
我清楚他说的这个其他人，不是指其他的狱警或是什么，而是怕老方狱警的同伙听到什么信儿。
“这个不用担心。”我轻松地笑了两声，“监狱长，其实你还是没想明白一个问题。”
“什么？”监狱长问。
“就是不管老方狱警能不能想清楚昨晚上我们都干了什么，怎么抓住他的，那个被我当众指出偷了铁条的犯人是怎么一回事，都不重要，只要他能和同伙取得联系，剩下的那些人就一定会盯着我，盯着你。”
“不过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啊。”
我抬手点了点自己，“你就一直坐在办公室里，我呢，就在外面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该搜集相关的线索，就搜集相关的线索。”
“我去找这个犯人，其实你也可以理解成烟雾弹吧，毕竟老方狱警一个亲身经历者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算他和同伙说了，也不碍事。”
“另外。”我顿了顿，“宿舍楼那边是有安座机的吧。”
监狱长点点头，“安了的，每一层楼都有。”监狱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让我盯着看看从昨晚到现在谁往外打电话了？打电话的就有可能是给老方狱警打的？”
我摇摇头，“不会这么傻的，昨晚上到今天早上亮天前，老方的同伙都不见得知道老方狱警昨晚上就已经被在劳改车间抓住并且直接离开监狱了，今天早上到现在，我相信已经不知道多少狱警给老方狱警打电话询问情况了，毕竟从今天早上的情况来看，这个老方狱警人缘还是很不错的，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就算是你说他不想被打扰，也架不住其他人慰问啊。”
“休班的狱警那么多，往少了说也得有个十几号，二十来号，你难不成要全都盯着？没那么多双眼睛啊。”
我的这一番话把监狱长搞糊涂了，只见他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问道：“不是张阳，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明白，怎么连在一起我就不懂了呢。”
“你一面说老方狱警和他的同伙取得联系了，一面又说昨晚上到今天早上，没办法联系，今天那么多狱警给老方打电话慰问，究竟是啥意思啊？”
“那不就是，老方狱警要和同伙取得联系，只能是今天早上我公布完消息，一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内吗，宿舍楼休班的狱警和其他工作人员当中，有人混在慰问老方狱警的队伍当中，实际上却是在问具体情况。”
“好了。”我打断监狱长站起身，“这些都不重要，很多事情算是我的直觉也好，经验也罢，讲是讲不清楚的。”
“总之，那些人可以不用盯。”
“就算是一直到现在，老方狱警也没能和他的同伙说上哪怕一句话，我也有强烈的直觉，这些人当中那个‘脑子’，会盯着我，会盯着你。”
“无论我们做什么，我是模范犯人也好，一如既往地去采石场工作也罢，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被盯上是一定的。”
“这个时候，我就要做一些他看不懂，毫无逻辑的事情。”
我看着监狱长继续道：“越是如此，就越能扰乱这些人的思路。”
“算了算了。”监狱长胡乱地摆了摆手，用力搓了搓脸，端起边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你去做吧，什么直觉不直觉的，我听不懂，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你去做，有任何需要和我开口就好。”
我点点头，站了起来，出去之前又抽了根烟。
这段时间内，老方狱警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值班的狱警，告诉他等下我会去看龙哥，另外就是食堂二楼教室的小头头朱芳芳了。
从监狱长的办公室离开后，我扶着墙半蹲在地上，用力晃了晃脑袋。
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事情了。
监狱长那个年轻女人的事情，沈昌兴的事情，小段狱警，老骆…………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明明感觉由这些事情延伸出去的线有缠在一起，我也能察觉到这些打结儿的点，可就是依旧觉得缺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