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串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故事,在我脑子里有了雏形,但无论我怎么想,就还是缺那么一点。
真累啊。
得亏是现在有机会每天来上那么两根烟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得怎么缓解一下疲劳。
在走廊停了一会儿,我去见了龙哥。
因为监狱长提前打过招呼,看着龙哥的狱警只是朝我点了点头,就打开了房门。
小黑屋真是名不虚传啊。
又小,又黑,还有些潮湿。
别的监室都是有一扇窗,虽然也不大,也够不着,但至少透亮啊,这小黑屋,连扇窗户都没有,屋里黑漆漆一片,也没个床。
龙哥一开始还以为进来的是狱警呢,老老实实地靠墙站好,等看见是我来了,才松了一口气,暗淡的眼睛里有了些光亮。
等到门关上,龙哥连忙冲了上来,拽着我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张阳,怎么样了,有用吗?”
“昨晚上我配合你,有啥效果吗?”
“没效果你不是白受罪了吗。”我拍了拍了龙哥的手背,“我给你争去了打电话的机会,和家里打电话的机会。”
“你也知道,不能马上放你出去,但是也用不了多久,至于越狱的事情,也有眉目了,等等,再等等。”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画大饼,但龙哥却是坚信不疑。
“行啊,我不遭罪。”黑漆漆的,我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单听他那种压抑的雀跃的嗓音,就知道他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张阳,还得是你有招儿,我和小曲想破脑袋,想了多少年了,也没说争取到和家里通电话的机会。”
“你一整就有了,还有这么多次。”
“行啊,行啊,你慢着点来。”
“越狱的事情着急也不着急,你别出事儿了,你出事儿了那就算彻底完犊子了,你一直没事儿,我和小曲就有盼头儿。”
龙哥也长大了啊。
我莫名地觉得有点欣慰。
本以为他得刨根问底问问究竟发生了啥,我的计划又是什么,没成想,闭口不谈,一字不问,就只是让我注意安全。
又简单和龙哥聊了些事情,无非就是告诉他在小黑屋别心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没事,没事,这算啥啊,能给家里打电话,就是再蹲上半年我也愿意啊。”
“谢谢啊。”
“张阳,还是你有招儿,还是你有招儿。”
当事人都说不在乎了,还谢谢我,准备的一大堆愧疚让他放宽心的话,我也就没再说了。
离开之后,我立刻转头回了食堂。
食堂人员变更的事情,我得问个清楚。
我回去的时候,更赶上华姐她们在洗菜呢,那些愿意玩扑克的厨子则是还在宿舍休息,还没到厨子上班炒菜的点。
“你咋回来了呢?”一推门,华姐就看见了我手上的绷带,放下手上的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身走过来,“没事了啊?”
“嗯。”
“我等下要去二楼了,这我也没办法沾水了,只能去教室帮忙了。”
华姐虽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招儿,“还等着你给咱讲讲故事呢,现在好了,你这还没待上一天呢,就跑楼上去了,没得听了。”
得,又碰上个好信儿的主儿。
陆望虎是愿意听故事,这华姐和其余的几个洗菜大姐喜欢听纪实。
“我这不是还没上楼吗,要听啥,我给你摆一摆。”我扯过一个小马扎,坐在了几人边上,“老骆和厨子都还没回来啊,老沈呢?”
“老骆可晚了,采石场的那帮人回来了,他都不见得回来,那些厨子,咋得还得半个多小时。”
“老沈不是出监狱去买菜了吗,谁知道啊。”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看样子沈昌兴是没来过。
半个小时,也够用了。
“华姐,我在外面真没下过几次手,你知道吧,也没那么神,就是溜门撬锁呗。”
边上的一个大姐不乐意了,“谁听那个啊,花旗银行,对,咱都想着听花旗银行的事情呢。”
“对对对,讲讲,那里头是不是有保险柜啊,是用钥匙开啊,还是用啥别的开啊?”
我估算着时间,先编了一小段他们想听的故事,给这群大姨逗开心了,话锋一转,开始打听起老骆的事情。
“哎,华姐,别说我了,我看你这干活这么利索,在这挺长时间了啊。”
又扭头看了看其他的几个大姨,问道:“你们谁在这时间最长啊?”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有的说是七年,有的说是十几年。
“厨子呢,厨子和老骆也都算上呢,谁时间最长?”
华姐歪着脑袋,一边洗菜,一边回忆,“他们啊,他们时间可不长,别提老骆了,他是来的时间最短的,我外孙女出生那年他才来,我外孙女今年才五岁。”
外孙女五岁,出生的时候来的,那岂不是老骆也就是来了五年。
五年,这个时间我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刚听过一样。
我想起来了,刚在监狱长办公室,看的那份资料,小段狱警也是五年前来的。
是巧合还是什么?
“哎,华姐,老骆才来五年,那之前谁送菜啊,不能是你吧?”我开玩笑用肩膀拐了拐华姐。
“去去去。”华姐耸了耸身子,“你这孩子,我哪会开车啊,老骆之前是大虎。”
“对,老骆之前是大虎。”
“那这个大虎咋不干了呢?老骆这活多清闲啊。”我把问题藏在闲聊当中,随意地问道:“我都羡慕他这活儿,多风凉啊,整天也不用干啥活,洗菜也都是你们忙活,他稍微干一点就开车走了,晚上才回来。”
“那不知道。”提起大虎不干了的事儿,这几个大姐都摇了摇头,“干的好好的,突然就不干了。”华姐撇撇嘴,“也是个没良心的,你说走就走呗,也不回来和咱打个招呼啥的,早上开车送菜去采石场,完事人就没了。”
“老沈也没说清楚,就说是不干了。”
华姐把手上掰了一半的白菜搁在水里,抬手擦了擦额头,“大虎那人我感觉还行,可能是家里有啥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