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受伤吗……”
方经国想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将车速放慢,良久他扭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我,“阳哥,你要撞谁啊,小女孩,不至于吧。”
“你他妈想哪去了,不是我要撞人!”我哭笑不得,抬腿踹了一脚驾驶位的座椅。
“哦,你早说吗。”
“要是想把一个65斤左右的人撞死,或许能控制好力道吧,让车子的右侧大灯那个位置撞上去,自己还要提前预警,做好自己的保护工作,或许有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但是……。”
方经国话锋一转,“其实还是很有难度的,因为你想啊,要确定把人给撞死,那就得控制好车速,不然车速上不去,人不一定死的。”
“又要把人撞死,又要让自己毫发无伤,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儿。”
紧接着,方经国毫不见外地和我分享了他跟在刘老爷子身边的几桩往事。
“在京城的时候,刘老爷子不是没叫手底下的人干过这种事,当然了都是从别的地方找来的人,根本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车祸现场我去看过几次,驾驶位的人那一个个都受伤不轻,还有一个开车撞人的,都把自己给撞成高位截瘫了。”
“嗯,总之,像你说的那种,绝对是个技术活。”
“要是一门心思想把人撞死,那就全无所谓了,油门踩足了,管你多高多重,一下顶飞再落地,绝地谁来了也救不活。”
“好了,我清楚了,你继续开你的车吧,没到地方前不要说话了,我想一些事情。”我攥了攥拳头,说道。
方经国严肃地点点头,闭上了嘴。
我问方经国这些,当然不是瞎问的,而是我刚刚想到的一个问题。
我在见到王运恒的时候,就觉得哪里奇怪,但是当时一门心思在别的事情上,就把这一点忽略了。
现在合计起来了。
那就是王运恒作为一个肇事司机,他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这不是太离谱了吗?
就像方经国说的,想要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是提前预警,也很难做到。
除非是对车子的把控程度,力道,甚至是撞上去的时机都得掌握的很好。
方经国开了多久的车了?
几乎是有轿车开始的那一天,刘老爷子就搞到了,方经国就开上了。
这么多年的驾龄,怕是比很多天天开车的出租车司机技术都高。
他都觉得太难了,那这件事可就真太难了。
可王运恒偏偏做到了。
我见到他时,别说脸上没挂彩了,甚至连头发发型都没咋动。
难不成这老小子是资深的,专门就开车撞人的,每月一小撞,每年一大撞?
多年下来才练就了这一身功夫?
我从兜里抽出手来,掏出钢镚在手指骨节上翻飞,脑子也随之动的飞快。
现在能确定王运恒开车技术绝对够用了,甚至是有多次开车撞人的经验,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到底是想让小琳达死还是活着?
因为现在明确的是,小琳达还有一口气,医生算是从鬼门关给抢救回来了,还吊着一条命。
从护士长那里我也了解到了,伤势很重。
但,别管多重,活着就是活着,没死就是没死。
如果是报复,又或者是别人安排他来撞死小琳达,那为什么会失手?
王运恒能掌握不好这个力度?
况且,第一次撞上后,他完全可以再碾过去啊?
单纯的为了耍帅,撞人自己无恙?
我觉得他没这么无聊。
况且,要是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也根本行不通。
那就是王运恒在最后关头,他害怕了。
害怕撞死了人,自己被判重刑。
所以他放缓了车速,导致小琳达捡回一条命来。
可如果是这样,他在看守所里的态度,就又对不上了。
王运恒是什么态度?
完全无所谓啊,一句话不和我多说,摆明了,愿意咋判就咋判的态度,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哪能有这么快的转变呢?
撞人的最后害怕了,然后过去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又对生死看淡了?
撞了人后,他就被围起来了,没和任何人交流,同话。
怎么就变化这么快?
有人传递了什么消息给他,让他闭嘴吗?
这一点我不得而知,不过如果是以这种角度来想,这是唯一的解释方法。
在撞人前,王运恒有点后悔了,松了油门,让小琳达捡回一条命。
然后被人威胁了一下,生死看淡了。
还有一种思路,虽然很极端,但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
那就是王运恒,或者说,王运恒背后的人,根本就没想让小琳达死。
就是要让她濒死。
说实话,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可,这种可能性就是存在的。
王运恒能毫发无伤,这就证明,他的确有这个本事啊。
他奶奶的,要真是这样,那就有点吓人了。
撞小琳达,不是为了让她死,而是让她半死不活。
报仇寻仇是这么做的吗?
琳达惹了谁啊这是?
又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
王运恒现在的身份都谜团重重。
左撇子,我认为坐过牢,但是资料上显示他没坐过。
开车技术高超,绝对有很多年的驾驶经验,但资料上显示他根本没当过出租车司机,他干的活,也一直都是糊口,根本不可能买得起私家车。
没有私家车,不是出租车司机,哎,就开车那么准,那么狠,这里面它能没问题吗?
啪嗒。
在我手指间翻飞的钢镚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这里面的事情扑朔迷离,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疼。
可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的是,他妈的,我就只有一个人,一个脑子啊!
我不会分身!
这边的事情涉及到白冰,我怎么可能不管!
又是跟踪,又是撞人的!
也不能放下来啊。
哎。
陈庆陈怀海那边还一堆事情没搞清楚呢。
现在又被白冰小琳达的事情给整到了这边。
难办!
难搞!
我重重捶了一下车座椅,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