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虎怕是都没想到,我这个以往对他言听计从,变着花样给他讲故事,四大名著挨个来一遍的人,竟然现在不怕他了。
以往他还没对我发火呢,我就温顺地像是家养的花猫一样,这回他打算要动真格的,我却一点不怕。
楞神的功夫,我反而缓缓朝他走了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来放在了我的脑袋边,让他坚硬的骨节挨上我的太阳穴。
“虎哥,没时间陪你玩了。”我十分平静地看着陆望虎,“就这里,找准了吗?”
“太阳穴,你用点力气砸下去,我就没了。”
能感觉到陆望虎的手腕有些软了,眼神一触即溃,迎上我的目光便开始游移闪躲。
“虎哥,你不应该这样。”我继续盯着他,他的眼神躲到哪里,我便追到哪里,淡淡地说着,“人应该是言而有信的,对吗?”
“你刚才说要弄死我,我现在站在这,一动不动地让你打,太阳穴露出来让你砸,你反而躲开了?”
我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他软绵绵的手腕高高举起,卯足了力气拽着他的手往我脑袋上一下又一下。
“对,这就对了,刚被定为模范犯人的人当晚就被监室里的陆望虎给打伤打死了!”
“狱警监管失责,监狱长颜面扫地!”
“你陆望虎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是吗!”
最开始和陆望虎扯东扯西,那是我还没能在监狱里站稳脚跟。
能用的两个人,龙哥和小曲都在隔壁监室,戴高帽大老粗两个人给我盯得死死的,监狱长站在高高的位置,发号施令!
我只能先当透明人。
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一句话的事儿,戴高帽就请了年假出去替我办事!
监狱长有不得不处理的事情要我来办,除了我没人能替他做。
我本人明天就可以暂时脱离犯人的行列,和监狱的食堂工作人员站在一起,放开手脚,只要给我时间,我就有把握筹划一些东西让自己身后再多上一些人,脚下再踮着一些东西,往上窜一窜。
你他妈的陆望虎,一个媚上欺下的货色,想和我掰扯掰扯。
真没时间陪你玩,没那个耐心在你身上投注一丁点的精力了。
李小成不清楚,他觉得陆望虎出去无望,成了他妈的无敌之人,想干啥就干啥,可他就压根没看清陆望虎的本质,真把生死看淡的人就不是他这个操性。
色厉内荏的玩意罢了。
他要是真带种,有纲儿的,我还真不敢把他怎么样,但话又说回来,这陆望虎如果真是那样的人,我进了这监室的当天晚上就得开始盘算着再运作一下,让自己再换一个监室了。
问题是陆望虎他就不是这样人,一眼扫过去,在我面前他就是赤身裸体。
“来啊?”
“怎么不来了?”
陆望虎已经彻底麻爪儿了,两条胳膊不是一开始软绵绵的样子了,开始用力,只不过用力的方向不是对着我的脑袋,而是在反方向使劲,要挣开我。
见他眼睛里已经满是恐惧了,我也就懒得管他了,站在原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扫向监室内的五个人,“不好意思啊,刚才发疯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陆望虎。”
“李小成。”
“陆国富。”
“梁大冰。”
“钱不紧。”
我挨个看过去,挨个念出他们的名字,“没吓到吧。”
没人说话,陆国富和李小成两个人看我的眼神十分惊讶,惊讶到无以复加,估摸着是没想明白,和我一起在采石场干了那么久的活儿,李小成还整天给我传授经验呢,怎么就这样了。
“我呢,就想好好的坐牢,坐牢的同时呢,提升下生活质量。”
“你瞧,我已经能做到了。”
“模范犯人,我每天能吃好点,不用干活儿了。”我顿了顿,笑了笑,纠正道:“也不是不干活了,是不用干那种特别累的体力活了,采石场我是不用去了的。”
“很简单,是不是,非常简单,我想减刑,我想早点出去,哪怕早出去一个月呢?”
我喃喃着,走到铺边儿,周围的人都往边上撤,我顺势坐下,位置还是昨晚我睡的位置。
“睡觉吧,我相信大伙应该不会怪我今晚发疯。”
说罢,我也不管他们几个人是啥反应了,蒙着头,盖上被子,合上了眼睛。
糟心。
今晚上可是没把我给折腾毁了,白天在采石场干活,回来了又来回来去走了那么多趟,主要是是动脑子啊,没那么多精神头了。
不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儿可怎么干。
耳边悉悉索索的声响,并没有交谈声。
相较于我未来几天要做的事情,陆国富和梁大冰两人之间那点事儿也只能暂时搁一搁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收获,理了理思路,盘算了几件事后,我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我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着的位置左右两边空了不少地方,坐起来看了看,两侧的人都挤到一边去了。
陆望虎睡在最里面,也挤得不像样,往常都是他一个人宽裕,我们另外五个挤,现在风水轮流转了。
从铺上起来,穿好鞋子,站在墙边,伸了伸腰,动了动腿,也不知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真就到时间了,前些日子被龙哥揍得一身伤没怎么觉得疼了。
没过一会儿,陆望虎他们也都醒过来了。
除了和我关系还算比较近的陆国富和李小成俩人还敢看我,和我有眼神交流,另外几个则是看都不看我,默默地穿衣服,穿鞋起床。
穿好了就都站到墙边,等着周廖先,周狱警来点人头。
没一会儿,监室的铁门响了几声,开门的不是周廖先,而是又换成了和他交接班的小段,段狱警。
经历了昨晚上的事情,本就从还在教室里值班没到看管监室来时,就对我释放过善意的小段狱警,对我的态度更加友善了。
一进门,先是对我点了点头,随后才开始点名。
象征性地点名过后,便把我们带了出去,分发牙缸等洗漱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