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小阳,我不骗你。”
“这些天我是真有点想明白了,那句话咋说的,天作孽还能活,自作孽活不了,我这人在外面的确是好事也干,坏事也干,总体而言还得是坏事干的多。”
“在外面的时候,不想着回家看看,进来了反而想上了。”
龙哥大彻大悟般拍了拍我的大腿,“你说哪有这道理,给你机会孝顺陪伴的时候你不珍惜,没机会了反而天天合计,哪能啥好事都让你给占了呢。”
我坐在边上,继续揉手腕,等手腕揉的差不多了,龙哥的感悟也顺嘴甩出来有几箩筐了。
“说完了?”我问。
“没呢,我跟你说啊,小阳,龙哥不怪你知道不。”
“无所谓,出去不就出不去呗,在哪不是一辈子啊,这政府管吃管住,作息规律,烟酒坏毛病全能戒,指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哦。”我笑吟吟地应了一声,“真想清楚了?”
“那你看,我能骗你吗,真想明白了。”龙哥重重地点了点头,“一点不瞎编,真想明白了。”
“这样啊。”我又应了一声,“既然你想明白了,那我走的时候就不叫上你了。”
“也是,像你说的,坐牢吃国家饭,好处多多,我总不好强人所难吧,你继续在监狱里待着,等我出去了,我找机会探监。”
“对,你就得是和我一样看开点,这不就……”龙哥说着说着,整个人一愣,连忙给我扒拉过来,非得让我正对着他,“你说啥?”
“等你出去,你还能出去!”
“是啊。”我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肯定还能出去啊,我觉悟没你高,我不想吃国家饭,我想出去喝羊汤,吃羊腿,这在监狱里办不到,我可不就得出去吗?”
“不是,你说啥呢?”龙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张阳,你不是进来了吗?”
“是我做梦了?”龙哥又掐了自己一把,疼的龇牙咧嘴,“不对啊,不是做梦啊。”
“还是你疯了。”
“你人都进来了,你还出去啥呢?”
“有没有可能我是主动进来的呢。”我认真地看着龙哥,打打闹闹也完事了,该给这位朋友提提气了,“不是所有人都是被动关进来的。”
“从一开始我被抓,就是自首,到现在,我关进小黑屋,也是自愿。”
龙哥见我言之凿凿,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当即也正经起来。
“张阳,这么说,你不是被……”
“那你这是啥意思?”
我将脑袋靠在墙上,双腿稍微往下放了放,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开口道:“以退为进呗。”
“你进来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和你说你又该怀疑自己没睡醒了。”
龙哥这人,属于是典型的小混混,只会动手,没脑子的,想要和他说明白外面的事情,没有个三五年怕是难了,没必要告诉他。
最后哪怕我没能将他带监狱,我也能让他一周见上一次父母,在监狱里的生活相对松快一些。
“龙哥啊,你就相信我,过段时间,监狱会挺热闹的。”
龙哥这人好就好在,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看出来我不想说,干脆问道,“张阳,是不是我的脑子不够用,你怕说不清楚。”
“也不是脑子不够用吧,就是太复杂了。”
“那不还是脑子不够用吗。”
“勉强算是吧。”他一直逼我说,那我也就直接点。
“行吧。”龙哥挠了挠头,“我是脑子不够用。”
“真够用也不会进来了。”
“反正你说是啥,我就信啥吧,我这人脑子不够用,但看人准,你不能害我。”龙哥苦笑着摇摇头,“我要是不信你,能听你一句话就把自己往小黑屋里关吗。”
“你看我是看准了,但是看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啊,龙哥。”我看着他,提起了他同监室内,给我搭建信息茧房的几个人,“监室内的另外几个,大国,瘦猴,老癞。”
“这仨人,你看走眼。”
“嗯?”龙哥唰地一下靠墙站了起来,他个头比我矮,站直了,头也不会撞到天花板,“咋回事?这三个瘪犊子告密了?”
“是不是告密了,你进来是不是因为他们?”
“你看你,又急。”我拉着龙哥坐下,“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我的意思是,他们比你看的,胆子要大一些,别看他们在你面前低三下四,又是捏腿又是捶肩的。”
“很多事,他们会背着你干的。”
龙哥追问,这三人都干了什么,我不回答,继续给他说狱警的事情,“老程你觉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记得还是你告诉我的,说老程是个好狱警,你还为他打抱不平,说以他的年纪,不应该就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狱警。”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哦,龙哥。”
“这些人几乎每天都在和你相处,但你还是看走眼了。”
龙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他信我远胜过他自己,否则第一时间就该质问,提出疑问,而不是立刻接受,然后怀疑自己。
“他……”龙哥的嗓子有些发干,“他们都干啥了?”
“瘦猴那几个,我从来就没真看在眼里,知道这些人一个个不太老实,没底线,啥都能干的,否则我也不可能从一开始就只找小曲商量越狱的事情。”
“但是老程,我是真没看出来。”
“怎么会呢?老程他明明是一个挺好的狱警啊,没见过他和哪个狱警红过脸,对犯人的态度也算是恰当。”
废话!
他一直偷偷帮陈华敏办事,赚的钱怕是比二十个狱警的工资加起来还高,他犯得着和狱警红脸吗,没在心里骂这些人是穷逼就不错了。
他也不可能对犯人严肃,就他干的那些事儿,他本身就已经是个犯人了。
不过这些话我是不会对龙哥说了。
“行了。”我摆摆手,“你也不用管那么多,在小黑屋也关不了几天了。”
“张阳,这些天外面究竟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