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孙秘书就好，我姓孙。”
“好，孙秘书，我想问你些事情。”
“先生，不好意思，如果是事关公司，或者赵总，我都没办法回答你。”
孙秘书回答得干脆利索。
我竖起一根手指朝她摆了摆，“不不不。”
“和赵一明关系不大，也不是公司的事情，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孙秘书瞳孔颤了颤，原本叠在一起的手掌，分开后垂在了身体两侧。
“孙秘书，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的个人经历。”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先生要是您不愿意等赵老板回来，那我只能先请你们离开了。”
孙秘书很坚定地拒绝了我。
“孙秘书啊，你的名字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的家庭，你在哪里上的小学，还有在哪里上的初中。”我身子前倾，死死地盯着她。
“这……这，先生不要再开玩笑了。”孙秘书不自觉地往后移动了一下。
“没开玩笑啊，你小学是在孙家沟那边读的慈善小学，初中读书的地方校长是周正阳，我说的是对还是错。”
在孙秘书的眼睛里我看见了震惊，可我并没有打算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你有很好的朋友，并不是很多，但是你们都有同样的想法。”
我掰着手指，说一个名字，往内扣一根，“王运恒。”
“陈庆。”
“哦，不对，对于你来说，或许叫刘青更贴合些，毕竟那时候他还叫刘青。”
我第三根手指慢慢往手掌内扣，“还用我继续往下说吗？”
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人，但是我不能停下去，我要继续往下数第三个。
孙秘书如果是一个沉稳，遇事波澜不惊的人，那我就不会继续往下数。
但她并不是，我只要给一点压力，她就会做出相对应受迫行为，一些细小的动作，根本藏不住。
所以，我要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下，除了王运恒，陈庆，孙秘书，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参与进来。
再继续往第三个人名数时，孙秘书的眼神和行为还处于完全慌乱的状态，正竖起耳朵要往下听呢。
这就证明，的确还有另外的人存在！
“孙秘书！”我抬高音量，手指并拢，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茶水被被我掀翻，掉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孙秘书，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你在助纣为虐！”
“你觉得自己在干嘛，替天行道，但是你知道陈庆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我吼出这几句话后，静静地等着孙秘书的回应。
我说的几句话，即是恐吓，也是试探，同时也是在给她模棱两可地传递一些消息。
我至今还不清楚，孙秘书是因为什么选择帮助陈庆。
毕竟周正阳的学校里，明面上，或者说在学生眼里，其实真的很不错，吃的好，还不用学习，在学校里的学生，一个个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甚至很多是孤儿的。
在进到学校前，在家里能不能吃上饱饭都是两说。
到学校里，一日三餐，还都是营养的东西。
在这些学生眼里，很可能学校是个好地方呢。
那些体检不合格的，被清退了，以后就再也和学校没了联系，自然不会觉得学校有问题。
张芳很可能就是这种。
张芳帮忙也是念及陈庆早年对她的照顾，而不是出于对学校的怨念。
同理，孙秘书说不定也有这种可能。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在我的猜想中，孙秘书很早就来到赵一明身边，为的就是他藏起来的东西。
可，我不能小瞧了陈庆，张芳已经算是女人当中比较聪明了的，还能被骗。
那眼前这个看起来明显不如张芳的孙秘书，被其陈庆编造出来的其他谎言诓骗了这么多年，也说不定。
看人下菜碟这本事，我相信陈庆是有的。
而且，除此之外，是我在见到了孙秘书后，又试探了这么多次后，她给我的回馈让我很是怀疑。
陈庆要下一步大棋，孙秘书够得上吗？
她这种稍微有一些风吹草动的，涉及到她心中秘密就把慌乱挂在脸上的人，陈庆敢把大事告诉她吗？
真要是在平时和赵一明的交谈中露了馅，那不是全完蛋了。
那要是她完全不清楚学校的事情，也不知道陈庆具体要做什么，而是被另外一个谎言骗在赵一明身边，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一个人根本不清楚一件事，那自然不会被涉及到这件事的一些风吹草动而影响。
说个最简单的例子。
就比如一个人家里有一根金条，很多人旁敲侧击地问他金条的事情，如果他本人都不知道家里有金条，那绝对是回答得滴水不漏，任何人都发现不了意外。
因为他压根就不清楚，家里有金条。
我现在觉得孙秘书就是这种状态。
她只知道，要跟在赵一明身边，帮陈庆观察赵一明，然后隔三岔五地汇报一下，这就足够了。
这任务足够简单。
所以基于这种猜想，我才会吼出这些话，来试探下孙秘书。
她的进一步反应，听到我说这些话的回馈，就能让我下最后的判断。
“助纣为虐？”孙秘书被我的声音吼住了，声音颤抖。
从一开始我就是以大势压来，将信息差堆在一切砸到了孙秘书头上，这时候她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忍不住小声地啜泣起来。
“不关陈庆的事情，是我，是我自己想要图赵老板的祖母绿戒指的。”
“是我，是我。”
说完后，孙秘书把头埋在怀里，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
刚刚摔茶杯的声音，再加上孙秘书的哭声，引来了楼下的人，我能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我往门口的位置瞄了一眼，方经国立刻从兜里掏出指虎套在手上，双手拢在袖子下，开门走了出去。
孙秘书的话，证明了我的猜想。
祖母绿戒指！
纯他妈放屁！
她竟然以为，自己在赵一明身边这么多年，是在帮陈庆搞来祖母绿戒指！
荒谬！
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