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犯法,你又不是偷东西。”
听到我说的话,年轻的小警察松了一口气,攥着我的手也松了不少。
他回头看向老警察道:“师傅,这小子不是我们要抓的人,咱赶紧往前面走吧,这附近几个房东我都已经联系好了。”
老警察不为所动,慢慢蹲在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是在哪个废弃工地掰的钢筋?”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西郊附近,“就那边吗,警官,我冤枉啊,那边工地不知道废弃多久了,我去了一趟总共就找到了几根铁条,还都上锈了,能卖上五毛钱都是多的。”
“你什么时候去那边的!”
老警察听到我的话,语气立刻重了不少,有一股逼问的情绪在。
“就……就上午吗,那工地不是废弃的吗,我就想着去看看能不能找点值钱的废品。”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老警察的眼睛,小声地继续嘟囔着。
“今天运气是真差,废品没找到,钢筋也没有,还碰见同行了,穿那么好,还捡垃圾。”
“同行?”
“什么时候看见的!”
“长什么样子?”
我的小声嘟囔恰到好处,老警察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这一听可不得了,连续三问。
“就个头不高,然后挺瘦的,脸上还有一道疤。”
我犹犹豫豫,装着思考的样子,缓缓说道。
老警察和小警察对视一眼。
“你带他回局里做笔录,做嫌疑人画像,我带人去追。”
小警察应了一声,有些失望地带着我回到了警车边上。
老警察上报了信息后,所有的警车都开走了,就留下我和小警察在原地。
“哎。”小警察站在我身边,掩饰不住地情绪低落。
我试探地问道:“哎,我说警官,我可啥也没干啊,咋还要带我回警察局啊,什么嫌疑人画像,那工地不是废弃的吗。”
小警察调整了下情绪,解释道:“不是你的事,你看见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在逃人员。”
“在逃人员!”
我惊恐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出一口气,“我滴妈啊,这么吓人啊,他是杀人犯啊,还是啥的。”
“不该问的你别人,和我回警局一趟,配合一下就好,很快就放你走了。”
小警察倒是挺警觉,不愿意和我透露他们掌握的已知信息。
警车都被开走了。
小警察只能带着我慢慢朝远处走,得走好几公里,才能打到车。
一路上,我想着脱身的办法。
一旦跟他回到警察局,变数就太多了。
小警察的失望都写在脸上,我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
偷了花旗银行的大盗,谁不想参与抓捕啊。
稍微贴点边儿,升上一级不是问题。
眼看着有嫌疑人了,还知道往哪个方向逃了,他不能去一线,还得带着一个捡破烂的回警局,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走了一会儿,我们俩站在了路边,路上的车多了起来。
当我看见一辆私家车飞速从路上开过时,我当即大声地喊道:“哎,警官,刚过去那辆车,我见到的那个人就在车上!”
我伸出手指,激动地朝那边指去。
小警察一听,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到了马路中间,拦下了一辆私家车。
“你就在这等着,不要动!”他上车前兴奋地吼道。
眼见私家车飞速开走,我也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先给钱。”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嫌弃地看着我。
“去火车站。”
我掏出钱递了过去。
拿过钱,司机狐疑地验了下真假。
确定没问题,这才开车掉头。
车子缓缓发动,我松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小警察追到之后,就会发现我撒谎,骗了他。
等他向上汇报,我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好在我在两人面前一直装作害怕,低着头,两人根本没看清过我的样貌。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招摇过市。
在彻底想清楚问题,找到解决的办法之前,我不打算去找老猫,条哥他们。
这件事,我自己都还没想清楚,他们更帮不上忙。
骗子钱鼠那边,还有胜子,刘峰,吴阖天,都不是好去处。
花旗银行被盗,是锦鞍市乃至省内近50年最爆炸的新闻。
最迟明天一早,就会见报。
举报有奖,全民大追捕,一定少不了。
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想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对我来说难度不小。
租房子,住旅店,基本上不用考虑了。
警察虽然没看见我的样貌,但是身高,身材,大致年龄,那个警觉的老警察绝对记得下来。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栖凤阁的王姐。
去她那里貌似是个好去处。
那边的地形我比较熟悉,而且那边比较繁华,常住人口多,真要跑,也更便利。
坐在车上,我的思绪一直没办法平静下来,不适合去思考困扰我的问题。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出租车停了下来,我下车之后,重重地关上了车门,朝火车站附近走了过去。
“小点劲儿啊,用那么大力气干嘛!”
司机的埋怨声在我身后响起。
我随地吐了一口痰,紧了紧背上的袋子。
火车站的人 流依旧很大。
等出租车离开后,我快速朝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火车站购票的地方,人挤人,我费力地钻了过去。
身后不时传来排队购票人的斥责声。
“挤什么挤,排队啊,哪来的要饭的,真没素质。”
“是啊,能不能去后面排队啊。”
我把袋子往地上一丢,对于他们的斥责充耳不闻,一路挤到了售票口前。
压低声音,“来一张去运海市的火车票。”
“要最近的一班。”
没有人愿意触霉头,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神经病,插队也就插队了。
说几句就是极限,没有人站出来制止我。
售票员瞅了我一眼,收钱,给票。
拿过票后,我立刻朝候车大厅的方向走去。
火车站内人声鼎沸,小插曲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
我来到候车室的卫生间,脱掉外套,拧开水龙头,将头发和脸都洗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