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被骂了两句,暂时消停下来。
一旁的大宣子默默无语。
他们那边算是决定了。
我这边自然不用多说,我说啥,他们听啥。
今晚上,去浔阳街的废弃工厂,这件事就算是定了。
我转了一圈,看着老韩三人,刘钢三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就是条哥和老猫还好一点,跟着我见过市面,本身还比较沉稳,其余那些人,就差把我心里有事儿几个字给刻在脸上了。
老魏一照面,就知道不对劲。
这哪行啊。
“喂,我说,你们别都堆着个脸啊,知道上下游交易时间了,你们不应该乐呵吗,不应该是蹦高吗!”我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垂头丧气的老韩三人,还有再次把准备的刀子拿出来一个劲用手试锋利不锋利的刘钢。
“乐呵点啊,乐呵点。”
“别整心里藏不住事儿那一出儿。”
难,这是真难。
我费了老半天劲,又是心理辅导,又是动作教学的,好一会儿,总算是把几个人给调教过来了。
“我刚才说的,记不住也给我记住了,要笑!要发自内心的笑!”我对着老韩仨人没完没了地教育,“别去管老魏的事情,给我乐,不是要赚钱吗,解决了老魏,和上游见面的还是你们,能靠着碎冰赚钱的还是你们!”
“老魏都已经背叛你们仨了,你们还惦记着他的好?”
“别他妈犯贱!”
就这样周而复始地教育了好一会儿,三个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老魏都不把他们当回事了,自己还把老魏当回事,想着过去一起的日子念念不忘,就是犯贱。
“对,都精神点,解决了老魏,钱还是我们的,生意还是我们的。想啥啊都,都别合计了。”老韩振作起来,接着我的话继续训。
“刘钢啊,把刀子收起来,别整剑拔弩张那一出儿,晚上没事儿,知道不。”处理完了老韩三人,我又转过头教育刘钢,这小子也一样,脸上藏不住事儿。
“嘿嘿,没事,我知道。”刘钢嬉皮笑脸地看着我,把刀子收回后腰。
“等会见了老魏,别直勾勾地盯着看,,以前啥样,你就啥样,记不住了就往我身后站,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钟。
楼道里又响起了老魏的脚步声,我扫了众人一圈,小声提醒,“露馅了,那就和你们的生意告别吧,啥都没你们的份儿了。”
老魏开门进来时,老韩和老虎俩人装着兴高采烈讨论见面的事儿,大宣子也对着镜子臭美,我和老猫条哥几人则是在屋里。
“韩哥,后来没打电话过来了。”
“嗯。”老韩应了一声,“那咱咋的,差不多出门呗,这玩意说是12点,咱也不能踩点去啊,显得不重视,是不是?”
“对。”老魏应了一声,“圣人,你说呢?”
“早点去,现在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我点点头,领着几个人从屋里出来。
“浔阳街,废弃工厂,问到在哪了吗?”
“没啊。”老魏摇摇头,“我一直在酒店等着电话,没腾出空儿。”
“没事,这地方又不大,提前这么长时间走,去哪都来得及。”
下楼之后,我们一行人分成两组,朝着停车的地方去。
为了以防万一,在车上出点啥岔子,被老魏发现不对劲,我不敢让老虎和刘钢两人与老魏同车。
主动开口,“咱们四个一辆车。”
我,老韩,老魏,条哥一辆车。
大宣子,老猫,老虎,刘钢一辆车。
“正好咱再在车上再商量商量。”
上了车,车子七拐八拐出了老居民区,上了主干道。
随便在路上找个路人,就能问出来浔阳街废弃工厂在哪。
两辆车,开始朝着废弃工厂开。
偏,这地方是真偏。
不知道的还以为奔着屯子里开呢。
我感觉这地方都要出了市了。
开了得有将近四十分钟,总算是到地方了。
后面十分钟的路程,板油路都没了,一水的沙子土路,车轱辘陷在小腿高的荒草地里。
这边一整片都荒废掉了。
十五分钟的路程,一辆车没见到,一个人没见到,就只能听见荒草地里有狗叫。
远远地,黑乎乎一片的前方有嶙峋建筑轮廓显现。
规模不算小,一整片废弃的钢筋水泥冒头。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但这周围,再也没有其他地方能称得上是废弃工厂了。
“这地方……”我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玻璃,朝外面看了看,咂咂嘴,“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啊。”
“要是上游准备在这干点啥,咱就是喊破嗓子,叫破喉咙,方圆一公里,也不见得有人听得见啊。”
“应该不能吧。”开车的老韩扭头看了我一眼,和我搭话,“要是真想动手,还整啥筛选啊。”
“嗯。”我点点头,“等会见了面就都激灵点吧。”
为了彻底打消老魏的警惕心,我又继续道:“之前我不是和你们说,12点见面的时间太仓促了嘛,我仔细合计了合计,极大概率是他们之前选定的下游不满意了,不够用了,今天咱那张纸条起作用了,他们想着赶紧见见面,看看你们的成色。”
“所以啊,等会都打起精神来,不然这差事,落不到咱身上。”
“是,我合计也是呢。”老魏紧接着我的话说,“圣人说的在理,他们选12点见面,是有点着急了,但越是这样,咱越得精神些。”
车子停了下来,我率先下车。
这边的野草长势更猛,齐腰深,我手自然耷拉在身体两侧,都能摸到毛毛躁躁的草尖儿。
砰。
后车也停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里不会有上游的人出现。
要么没人来,要么就是老魏的人。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我也有点变态,周围冷风阵阵,挂着泥土的独特气息钻进我鼻子里,野草被吹动齐刷刷倒向一侧,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车灯熄灭后,黑漆漆的废弃工厂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我觉得自己会紧张,可我等了好久,自己的心跳连变都没变过。
我发觉自己享受这种感觉。
明知道可能会有危险,却坚信自己可以摆平。
这种感觉,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