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戴高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理直气壮地问，“怎么的，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监狱长和大老粗的关系比你看起来的要深很多。”我迎着疑惑的目光，一字一顿，“你和大老粗在监狱长眼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怎么能呢？”戴高帽当即反驳，“你有啥依据吗？”
“你才来多长时间？”
“我和他们都相处多久了，你的意思是那么多年下来，我还没你看的准啊？”
戴高帽多少有点急了。
“准不准的，不是你说了算的啊。”我没打算和他磨叽，当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平时和监狱长是怎么说话的？”
“点头哈腰的，你再想想大老粗是啥样的？”
“大大咧咧的样子，偶尔还有点小顶撞，虽然不是说什么顶嘴啊之类的，但就大老粗那样和监狱长的相处方式，你能嘛？你敢不？”
“我是不够了解大老粗，但是我够了解监狱长，他能容忍大老粗这样，不是因为大老粗性格就是张扬的性格，而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眼见戴高帽的眼神有了些迟疑，我继续给他分析，“我问问你，最开始，不说之后的事情，我就只说最开始，最开始的时候，监狱长是怎么开始提拔你和大老粗的？”
“你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任劳任怨，把该做的活做好还分心出来替监狱长排忧解难，然后你再……再拍拍马屁？”
“你再想一想大老粗，他是怎么被提拔的？我猜是不是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突然就开始提拔了？”
戴高帽皱着眉头，眼珠子向上翻了翻，仔细回忆了一会儿，随后喃喃道：“是。”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他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对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啊。”
“我是循序渐进的，我一点点获得了监狱长的信任，但是他好像真的就是像你说的那样，突然，在某个时间点，时间段里头，突然就让监狱长觉得他行了，然后就顺风顺水了。”
“是，他后来办事是还挺利索的，但最开始的确和你说的一模一样，突然间的。”
“那不就是了。”我走到了门口，看着还愣在原地冥思苦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戴高帽，指了指外面的路，“行了，走吧，给我换个监室，顺便给我安排下活，劳改的活。”
戴高帽快步跟了出来，四下看了看，继续追问，“你是咋知道的？”
“监狱长和你说的嘛？”
“你是不是糊涂了啊，他咋可能和我说这玩意啊，看，想，用眼睛看，用脑子想的呗。”
我一点点给戴高帽厘清思路，“你自己想想看吧，正因为我觉得大老粗和监狱长之间关系特殊，所以才有了后面的猜想。”
“关系特殊的人，哪能像你一样啊，得慢慢来，这叫啥啊，上面有人好办事啊。”
“你可能又要问了，那监狱长就不怕关系户太明显了嘛？”
“哎？”戴高帽眨了眨眼，“你咋知道我要这么问？”
我撇了撇嘴，“正常人都会这么问的。”
“那个时候监狱长多大岁数？你以为和现在一个样呢嘛？”
“那时候他正值壮年，意气风发啊对不对，要是换了我，我也不太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再说了，他不一贯就是这种行事风格嘛。”我顿了顿，继续道：“哪怕是现在，也就是今天之前，监狱长你觉得他在乎监狱里面其他人的眼光嘛？公平不公平的？”
“真要是公平，那个老程早就升上来了对不对？就能让你和大老粗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他不在乎的啊，那个时候他岂不是更不在乎了？”
眼见戴高帽渐渐理解了，我停住了身子，继续和他说了自己的猜测，“我把话给你放这，你就看着吧，今天过后，监狱里面的所有事情都要回归正轨了。”
“啥意思？”戴高帽也跟着停了下来，“什么叫回归正轨？”
“过去的这些年，六三监狱其实处于一个不太正常的晋升机制和奖惩机制下运行，因为破格提了你和大老粗，导致下面很多狱警也好，其他工作人员也罢，上升渠道是被压着的，你承认不承认？”我看着戴高帽，淡淡说道。
戴高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的确是，因为我和大老粗提得太快了，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恐怕还不止吧？”
“监狱长总不至于有那么多闲工夫管下面的事情，你和大老粗两个人没少按照自己的个人喜好去影响其他狱警和工作人员的工作和晋升吧？”
戴高帽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不过并没有停留太久，转瞬即逝，“是有点。”
“那不得了。”一切都和我预料的没什么出入，这种情况在哪都是常见的，远了不说，就说我了解的，黑老大刘峰不就是这样嘛，他哪有时间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还不是靠身边李三之类的亲信去管下面的人，谁上来了，谁下去的，不是刘峰干的，都是李三按照自己的个人喜好代劳的。
和他关系好的，就提，关系不好的，就降，小打小闹哪能到了刘峰眼前啊。
六三监狱也是一样，监狱长自从把戴高帽和大老粗给提上来，下面的事情他了解的就少了，不是大事根本就进不了他的办公室，到不了他的桌子上。
全都是戴高帽和大老粗在按照自己的个人喜好在代劳。
因此，六三监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正常的规矩，太出格的事情或许没有，但是小小的打压，小小的提拔绝对就没断过。
甚至是，当戴高帽和大老粗提了谁上来后，有了点小权力的人，也会按照这个路子去做事。
而从今天之后，这一切全都要变。
“你看着吧，明天开始，六三监狱就要彻彻底底的正规起来了，谁有资格谁上，工龄也好，能力也罢，相关的考试成绩啊之类的，全都恢复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