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好啊。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监狱长要是真能按照他的这个说法执行,对于我来说简直太喜闻乐见了。
我面带愁容地看着监狱长,又点了点头,“监狱长,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吃点亏,这次的事我不要个结果了,不过和我一个监室的那五个人,你可得好好惩罚一下,然后我指定是不能继续和他们一个监室了。”
没办法,肯定是得苦一下龙哥和小曲了,虽然监狱长口口声声说我被揍的这件事他不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但我要是就轻飘飘地放过了龙哥他们五个,那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有点呼之欲出了。
人的行为逻辑要是一贯的,要是连续的。
我刚刚还在义愤填膺,呼天喊地要一个结果,结果现在你突然不追究打你的五个人的责任了?没道理的。
至于最后怎么惩罚,惩罚到啥程度,是监狱长的事情。
人老了,就是会畏首畏尾,这监狱长不就是吗,我估摸着要是早个十年八年,他高低得和我掰扯掰扯,管你什么这那的,什么偷了花旗银行,什么名号贯穿南北,荣门上下皆知呢,到了监狱里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可现在不行了,监狱长还有三年半就要退休了,他不想在退休前自己看管的六三监狱爆出一个轰动的事件来。
虽然我们俩人都没明说,但他能主动提及这件事,不止是给我台阶下这么简单,更像是认怂了。
这就让我更有些好奇,他究竟哪来的这么大的转变。
我刚监狱的时候,他还想着要借着我得罪的人的名单往上社交,努把力呢,结果今天直接认怂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转变大到我都有点费解。
我的辉煌过往带来的压力是一方面,在我不知情的地方一定还有什么重大的隐藏事情。
留着慢慢挖掘吧。
我也是时候消停一点了,装也得先装个十天半个月的,大事不搞,小事可以做些尝试,大老粗可以先放在一边,打扫卫生的秦姨不能放,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没确凿的证据,我也不好对他们下狠手。”监狱长盯着我,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还是那句话,我快要退休了,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你说他们打了你,他们都说没打,那这件事就没个头儿,我可以给你换监室,也会酌情惩罚他们几个,但你要是指往能把他们怎么样,那你就想多了。”
“行吧。”我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那监狱长,你可得给我换个好一点的监室啊。”
一听这话,监狱长乐了,“说句实在话,最开始给你选的那个已经够好了,整个六三关的都是啥人,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你们监室里头那几个,已经相当不错了。”
“行了。”监狱长摆摆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简单整理了下衣服,朝着门外喊道:“来个人!”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戴高帽推门而进,刚一进门就恢复了点头哈腰的姿态,“监狱长,什么事?”
“那个啥。”他指了指我,“给张阳换个监室,他们同监室的那五个,你适当地教育一下,别太过分了就行。”
“另外啊,他以后作息和其他犯人一样,劳改啊之类的,就正常就行了。”
“我今天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回不回来。”
说完,监狱长略带深意地扫了我一眼,就离开了办公室。
我往前蹭了几步,看见门外的大老粗快速跟上了监狱长,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龙哥已经被送走了。
戴高帽看了眼离开的监狱长和大老粗,快步走到我身边,十分震惊地看着我,迫不及待地张嘴问道:“咋回事?”
“不是,这是咋回事?”
“打人的事情这就完事了?”
“还有,你和监狱长说啥了,你能和其他犯人一样的待遇了?”
能看得出来,戴高帽是真的诧异了,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甚至都忘了把门给关上。
我站起身,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坐回了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两方面吧,我是一方面,他自己也是一方面,最近一段时间可能是外部发生了什么事儿,对他的影响挺大的,导致他没了……”
仔细想了想用什么词汇比较合适,最后我说道:“野心,嗯,应该这么说比较合适吧,现在的监狱长没有什么野心了。”
“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这几天,很有可能就是昨天。”
“没野心了?”戴高帽不太理解,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上面纠结,而是从怀里掏出烟和打火机一把丢到我身上,继续问,“监狱长发生啥事儿了?”
“他昨天都没回家啊?”
我看向那张盖着玻璃的办公桌,上面有一部红色塑料壳的座机。
“可能是有人给他打了电话呢。”
“不是啊。”戴高帽满脑子都还是我的计划没能顺利进展下去,没能让大老粗吃瘪,“那现在怎么搞?我瞅着监狱长也没对大老粗有啥不好的情绪啊,你这不是相当于啥也没干嘛?”
“这你可就怪不到我了啊。”我没点烟,而是拿着戴高帽的那个铜质的打火机,抛起,接住,抛起再接住,“是你给我的消息不太对,你要知道,我才进来几天,我和大老粗说过几句话,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想要让监狱长疏远大老粗,不止是要看监狱长,也不只是要看大老粗的,而是要看两个人。”
我顿了顿,继续道:“要看两个人的关系的。”
“你给我提供的消息不太准,今天还好是没继续下去,不然可能都得要出事儿。”
戴高帽愣了愣,错愕地眨了眨眼,“啥意思?”
“大老粗和监狱长啥关系啊?”
“你还记得你和我怎么说的嘛?”我把打火机竖在桌子上,推向戴高帽,站起身朝外走,“你说监狱长只有你们两个左膀右臂,和他相比,监狱长更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