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相信,就是这么简单。
我相信监狱长,他也相信我。
私自放走一个犯人,对于监狱长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如果这件事是私下进行的,或许还能偷偷摸摸,在晚上,把我装进麻袋里,送走。
但现在,小段等人一直盯着我,我不在小黑屋,彻底消失在了监狱,他们绝对会知道。
只要有一个外人知道这件事,那这件事就会成为致死的把柄。
监狱长的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这些我想他都想得明白,但他还是毫无犹豫地答应送我离开。
或许在我离开的第二天,上面就会有人收到举报,举报监狱长渎职。
但监狱长不在乎,满脸写着的都是无所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张阳不喜欢欠别人的,现在欠了监狱长的,我一定会还回来。
实际上,我太清楚从监狱离开,后续的事态发展会是如何。
濒临失控。
一切都在濒临失控。
监狱长愿意豁出来帮我,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见我妈最后一面,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提前将濒临失控的局面稳住,等到我回来,再扶上正轨,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不断地深呼吸,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下来。
就算监狱长答应给我行方便,放我离开,我也需要思考。
艹!
我用力拍了拍脑子,冷静下来啊!
毛毛躁躁的,不行啊!
再次深呼吸,抽烟。
抽了半盒烟,我整个人总算是稍微平复下来。
想想,仔细想想,应该怎么做。
首先就是要确保我离开的消息被封锁。
被关在小黑屋,能接触到我的人,实际上就只有戴高帽,其他狱警或许不会太在意我。
实际上就只有小段等人会在今天看见我整个人浑浑噩噩被戴高帽拽着进了办公室后,怀疑一些事情,用他们的所有手段去排查我究竟还在不在小黑屋里。
不能拦,监狱长是不能拦的,他刚重新启用大老粗,表现出对他的绝对信任,如果是大老粗想去小黑屋看看我,监狱长绝对不能拦。
否则根本没办法解释,我能被关进小黑屋,就代表着监狱长迁怒于我,完全不信任我。
一个监狱长完全信任的人,要去小黑屋看看完全不信任的人,这要是不让的话,那就坏菜了。
这几乎就意味着,我离开监狱的事情,一定会被小段等人知道。
对,这是确定的事情,板上钉钉。
又不信任我,关我进小黑屋,却又要渎职,让我离开监狱,貌似是死胡同了啊。
这个把柄被小段等人拿捏住,就相当于是抓住了监狱长的命脉。
我从监狱出去了,可以海阔天高,监狱这边的事情不管,但监狱长怎么办?
他信任我,放我走,我不管他?
不行。
可我又必须要去京城见我妈最后一面。
还是要离开,我离开的消息,外人可以藏住,小段这边藏不住。
关进小黑屋,又放我出去,矛盾,前后矛盾。
不行。
这死胡同貌似根本没有解决办法。
兼顾监狱长的话,这个事就完全没有解决办法了。
等等,真的没有解决办法吗?
我看向监狱长,他也正看过来。
“等晚点,晚点我想办法送你出去,大摇大摆肯定不行,我去找个麻袋一类的东西,看看怎么把你送到车上,开车送你走。”
怕我误会,监狱长又解释道:“不是说我害怕啊,我还是那句话,我信你,只要你还在,那我被关起来了,我也信你能把这些人全给弄了。”
“我是担心大摇大摆出去,立刻就被人举报,还没等你坐上车离开呢,就被抓住了,那可就全完了。”
“不用多说,我都明白。”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我已经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去京城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能在保证监狱长不受到牵连的情况下,离开。
“等会我回小黑屋,把小黑屋里面另外一个人,就是龙哥,把他放了。”
“就让大老粗来办。”
监狱长的眼神告诉我,他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但他没问原因,只是点点头,“现在,还是等一会儿?”
“现在。”我活动了下腿脚,确定自己能站起来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示意监狱长叫人。
事不宜迟。
一通电话过后,大老粗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外,敲门后走了进来。
“去,把他关回去,另外一个先放出来吧。”
由于不知道我打算做什么,监狱长也并没有废话,就只是交代了任务而已。
“监狱长,他的铐子?”大老粗没有直接给我带走,而是看着我空空如也的手腕,昨天关进去之前,他是给我上了手铐的。
戴高帽带来的消息让我一时间忘记了思考,暂时把这件事疏忽了,不过现在这都不太重要了。
“我让别人给他解开的,你带走就是了。”监狱长应了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
大老粗见状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将我双手反剪在背后,推着走出了办公室。
主楼的犯人和狱警已经去食堂吃早饭了。
大老粗押着我朝小黑屋走。
一路上他同样一直没说话,在快要到小黑屋时,我停住了脚步,淡淡地说了一句,“等会把另外一个犯人送回去了,你再回来一趟,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有毛病。”大老粗用力推了我一把,显然没放在心上,“想说啥你现在说就行了。”
“不是这样的。”我被他推了一个踉跄,朝前走了两步,扭过头十分平静地盯着比我高了一个头的大老粗,“很多事,不是这样的。”
“你要回来一趟。”
大老粗此刻才终于意识到问题。
“你不来的话,就让小段来,或者老程,都行。”
大老粗怔在了原地,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
“别愣着了,赶时间。”
随后我不管他,自己朝小黑屋走,随后站定,扭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大老粗,指了指门,“开门。”
“龙哥,你可以走了。”
打开门后,我对着龙哥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