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走了？”小黑屋内的龙哥指着自己有些错愕地看着我。
“走吧。”我只是点头，现在我是真的没心情说废话，对龙哥也没什么好脸色，“赶紧走。”
大老粗略带深意地在背后盯着我，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做事都有些迟钝了。
走进小黑屋，我静静地坐在地上，等着将龙哥关回普通监室后的大老粗再折返回来。
他是一定会回来的。
并没有等多久，我就听见外面再次传来断断续续，不连贯的脚步声。
大老粗宽厚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开了门，直接走了进来，反手将门给关上。
进门之后他并没有开口，就只是站在门口，佝偻着腰看着我。
小黑屋对于大老粗这种又高又壮的人来说，确实有点没那么友善了。
“不舒服就坐下来吧，有些事情我感觉可能一时半会说不完。”我指了指他的口袋，“揣着烟呢吗？给我来一根。”
大老粗将手插 进兜里，并没有把烟给掏出来，但总算是开口说话了。
“张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一个犯人要什么烟抽。”
“哎。”说实话，我还觉得大老粗至少也和小段差不多呢，能让我省点心，不至于在心情很差，差到极点，不想开口时少说些话，没想到还是一个样子。
叹了口气，我仰起头，“和你好好说，你听不懂。”
“我现在不是犯人，如果我想，我可以是你们在监狱内这些人的爹，亲爹，明白吗。”
不想说难听的话，不想说话，可大老粗总觉得我刚才提起小段和老程是在试探他，还在这想和我拉扯一下。
不够尊重我，觉得和他闹着玩呢。
“你疯了？”大老粗说话倒是还挺硬气，装的像是那么回事，但以他的脾气，站在原地不动，而不是冲过来薅着我的脖领子来上一下，就已经不是他性格了。
“我没疯，你都能乖乖听我的话，送完了另外一个犯人，再回到这里见我了，为什么就不能别那么多猜忌了呢？”
“怎么？”我嘴角挂着笑，挑眉看向他，“你觉得不值得？还是觉得没可能？”
“全监狱那么多人，我说小段和老程，能是瞎说的吗，不是诈你的。”摇了摇头，我朝着他伸出手，弯曲四指，勾了勾手掌，“来，给你爹点上一根烟，怎么把陈华敏当爹供的，就怎么供我。”
小黑屋内的光线很差，我看不太清大老粗的面部表情，但他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就像是在走夜路时，路过一个偏僻的陌生村庄，突然背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我伸出去的手，就停在空中，两根指头稍微岔开一些，等着他把烟放进去。
沉默了好一会儿，大老粗总算说话了，说话的音调也像是刚被吓得没回过神的人一般，愣愣的，怔怔的，“我……我没有烟，没揣……没揣着。”
“我刚才说的很明白了，我让你他妈按照对陈华敏的规格来对待我，没有就他妈去给我拿！”
我能感觉的此时的自己浑身都充满了戾气，重，太重了。
但无所谓吧，跟陈华敏他们的人谈事，怎样都行，压着性子完全没必要。
大老粗这回听话了，也没问任何其他的事情，赶忙打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出现在了小黑屋。
我还坐在那，大老粗规规矩矩地给我点上了一根烟。
我深吸了一口，双脚大开大合地敞开着，歇靠在墙上，抬手看着忽明忽暗的烟头，指了指小黑屋的角落，淡淡道：“你和你爹说话就站着吗？”
“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爹啊？”
“滚去蹲着。”
大老粗僵在原地，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可能是感觉侮辱性实在太强了，他说了一句，“张阳，你有什么，都可以商量，你知道陈华敏，那很多事情都可以说。”
“你想要什么？”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如果被任何一个外人知道了，就失去了商量的意义，所以，我想你应该还没告诉任何其他人吧？”
因为监狱长对我的态度，大老粗觉得我肯定没告诉监狱长。
就如他所说，倘若监狱内还有其他人知道陈华敏的事情，那商量就没意义了。
哪怕他现在都还不清楚，我打算和他商量什么，交换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他和陈华敏认识，小段，老程与陈华敏认识，还是知道的更多。
大老粗见我不说话，便算是默认了下来，“我已经对你很尊重了，希望你也能……”
我弹烟头的准度一直可以，手指弯曲，稍微一用力，烟头就飞了出去，砸在墙壁，火星子溅了大老粗一裤腿。
“你……”大老粗愤怒地指着我，“你是不是有点太不像样了。”
“是你脑子太笨，还是我抽烟把脑子给抽晕了。”
我摇摇头，“你太差了，太差了，和你对话没意思，换个人来，回去，去换个人来。”
“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要一个能听明白我说话的人站在我对面。”
大老粗沉默着，推开门离开了小黑屋。
我想他应该是去找小段了。
正常来说小段应该要去采石场的，但昨天他和许医生两人演戏装病回了监狱，今天肯定也是不会去的，是能喊过来的。
最多就是要避开点视野，或者干脆就正大光明地来，也无所谓，监狱内现在都没啥人了。
我又没个手表之类的东西，时间当然算不准，我想可能就七八分钟吧，走廊就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急促，像是迟到的客人，怕坐不上最后一班绿皮火车，跑的飞快。
钥匙捅进门锁，显得有些慌乱，叮叮当当，第一次还没捅进去，第二次才打开，一个比大老粗矮瘦不少的身形闪了进来。
和我想的一样，是小段。
“来了就坐吧。”
小段进来之后先是朝我点了点头，哦，准确来说应该是鞠躬，还从背后拿出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规规矩矩地走过来，放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