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廖先看着陆望虎,缓缓将陆望虎的资料说了一遍,我们剩下的五个人也都一点不差地说了出来。
“行了,没差就行,最近几年大家都是模范犯人,没有惹是生非,希望我在这个岗位上的时候,你们也能这样,再多的我就不说了。”
“走吧,吃早饭去,今天早上和段狱警交接的时候,我都知道你们现在的劳改任务了,先这样,维持一个月之后再调换,有意见吗?”
没人吭声。
“好,那就这样。”周狱警转过头领着我们出去,分了洗漱用品,简单洗漱后收了回去,领着我们去了食堂。
吃过早饭,一样的流程,搭车去采石场。
这一天下来,几乎就和昨天没任何区别,干活,吃饭,搭车回来,枯燥,乏味,一整天下来,也没说上几句话。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下午的时候有个犯人不小心被锤子给砸到了脚,得亏是没砸实诚,否则这一下,整个脚丫子的骨头都得被砸碎。
可即便如此,那犯人还是疼的一直叫唤,脚面鲜血淋漓。
采石场狱警的领导,老郑狱警安排两个人送他回了监狱,去了医务室。
自打我进了监狱,我还没听说过医务室,听李小成一说,才知道,监狱内的医务室在劳改车间的二楼。
规模能比城市里头那种街边的小诊所强上不少,小病小灾都能治。
昨天一晚上睡得还不错,再加上熟悉了独轮小推车怎么使力,这一天下来,没昨天那么累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状态轻松了不少。
陆望虎这个人吧,喜欢听故事,自己也挺喜欢说的,吃饭的时候讲了点他们劳改车间的事。
修理塑料件毛边的时候,有个犯人想偷藏小刀,被狱警当场给按下了,给了几警棍,带走去关小黑屋了。
在采石场干活,根本就是一些机械的运动,完全不用动脑子,我这一整天就一直在想秦姨的事情。
要是这样一天天下去,没有什么突发事件,我完全没机会能和她单独说上几句话。
至于我自己制造机会吧,也不容易,我虽然现在能外出了,能劳改了,但同样的,我也失去了一些原本有的特权,戴高帽现在也完犊子了,提供不了帮助。
导致我想和秦姨独处,遥遥无期。
况且,我也不清楚监狱长是不是彻底对我放宽心了,我稍微做些出格的举动,被抓住了,那我和他的约定就算是彻底废了。
还是得耐下性子来。
等戴高帽坐不住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借他的手制造些机会。
相较于我来说,他才是自由的那一个。
食堂二楼教室,只有晚上吃过饭,犯人才会去,白天一整天,他应该都是闲着的。
以他的性格,恐怕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就站在门外,四处走一走,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吃过晚饭,我们又上了二楼,一切都像是在重放一样,和昨晚几乎没区别。
看了眼报纸,依旧是那则广告。
我继续看水浒,李小成继续在我边上小眯了一会儿。
晚上回了监室,我继续给陆望虎他们讲水浒传的故事。
这种枯燥乏味的生活,几乎是一成不变的。
就这样过了整整十五天,监狱里就像是一滩死水般。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正在给陆望虎他们讲宋江三拔垂杨柳时,值班的周廖先狱警敲了敲监室的铁门,说有人找我。
果然,来的是戴高帽,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来找我编的借口倒还算是合理吧。
他告诉周廖先,他家里有个表妹,要去锦鞍市工作,家里人不放心,要送她过去,顺便呢打算在锦鞍市旅游,对当地不熟悉,所以他就想着问问我,毕竟我是锦鞍市的人嘛。
监狱里还有一个罗大勇也是锦鞍市的,不过因为戴高帽之前就是分管我的,所以找我,没找他,倒也合理。
这个借口吗,禁不住细想,但他是大半夜来的,相当于这件事也就周廖先还有我们监室里的这些人知道,还有六楼一层的其他狱警能看见,要说影响有多大吧,倒也不至于。
但这就看监狱长想不想知道了,想知道就肯定还是会知道的。
周廖先卖了戴高帽这个面子,把我给从监室里喊出来之后,就站到一边去了。
“啊,你说锦鞍市啊,那好玩的可就没多少了,可以去泡泡温泉。”我没控制音量,让自己说的话,周围的那些人都能听见,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子,让他们只能看见我的背影,“对了,还可以爬爬山,有个玉佛苑,可以去看一看,逛一逛。”
戴高帽知道我在说给其他狱警听,也就顺着我的话和我聊了几句,等到其他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了,才小声地说起正事儿。
“你最近就一直劳改啊,我怎么办?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你急什么,有机会我不找机会吗,问题是没机会啊!”
要不是周围还有人,我敢确定戴高帽得大呼小叫了,可此时他只能压低声音。
“这都多少天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去找过监狱长了,监狱长说只能这样,他要安安稳稳地退休,不想快退休的时候,一大群狱警拿着他人员安排上的一些问题去检举,举报他。”
“是啊,他不是说的够明白了吗,而且你别着急啊,现在监狱里面风平浪静的,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就继续在岗位上好好干呗。”
“好好干?我他妈都快疯了,天天看着那个破教室,看着那个姓秦的老娘们,你让我怎么好好干,再说了,就监狱这样吗,外面还不是一个样,很多工作他就是没什么好出彩的地方,怎么升?”
“还不是领导说谁行,谁就行,你就是不行,领导说你行,那你也是行啊。”
眼瞅着他情绪有些激动,我岔开了话题,“大老粗呢,他不是也和你一个岗位现在。”
“也也没好到哪里去,咱俩在一个走廊里,每次看见,他都是那个样子。”
“不过咱也不知道他为啥不着急,一次都没去找过监狱长,反正我感觉他可比我状态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