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是打算今天就一箭三雕的。
先是把大老粗给调离采石场,试验下龙哥这些人的成色,再是通过这件事让大老粗在监狱长那边印象下降,最后以这件事博得戴高帽的信任。
可现在行不通了。
只能退而求其次,从戴高帽这里看看能不能拿到报纸。
直接要恐怕不行,虽然我已经大概号准了戴高帽的脉,他不会把我要报纸的事情告诉监狱长,但他自己也会合计。
“行了,行了。”戴高帽有些不厌其烦地摆摆手,“知道你牛逼,你不用一遍一遍地叨叨了,你没两把刷子我得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能和你搅和在一起啊。”
“你直接说吧,你要啥消遣方式,太过分的,就直接烂在肚子里吧。”
我笑了笑,“不是啥过分的要求,我想要一台收音机。”
“啥?”戴高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没毛病吧?我还给你搞一台收音机来,我直接给你整一把全自动的枪行不?我再给你一串钥匙,你大摇大摆从监狱出去得了。”
“收音机又干不了啥。”我撇撇嘴,“我还不是为了听点东西,让自己脑子活泛点吗。”
“别听了,给你整点书看都了不得了。”
“书?”我不屑地偏了偏头,“就你们教室后面那些书,那是人看的吗?都是啥玩意啊,母猪的产后护理,还有汽修的,你看有犯人主动看吗?”
“怎么的,我还得出去给你买几本你爱看的呗?”戴高帽火气蹭蹭往上冒,“这你不看,那你不看的,监狱里面除了书就是报纸,你看不看也就是这些玩意,愿意要就要,不愿意那你就憋着吧。”
“别啊。”我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得了,那你给我整点来吧,没事的时候我就看看,别让脑子僵化了。”
“一会给你拿来,正好收拾的报纸都打包好了,一摞一摞的够你看了。”
他摆摆手要走,我继续插话,“那个啥,其他的书真没办法帮我买来吗?”
砰。
戴高帽气呼呼地走了。
没一会儿,他捧着一摞报纸回来了。
把报纸往地上一堆,戴高帽大气都没喘。
这人记性好,身体素质也不差,这么一大堆的报纸,赶上一大瓶的桶装水沉了,那么老远搬过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行了,这么老多,够你看了。”
戴高帽走之前,我又给他说了一个锦鞍市有钱人的名字,今天和我独处了那么久,他肯定要给监狱长交差,啥都说不出来,不是那么回事。
包括他给我把报纸给搬回来的事情,监狱长是一定会知道的,他也绝对不会隐瞒,只不过怎么说,就得看他怎么圆了。
原封不动把我要消遣的过程转述也罢,还是他有一套自己的办法,这都无所谓。
他既然敢给我拿上来,就说明他心里有数。
戴高帽离开后,我第一时间就把一摞摞的报纸给摊开,对比着上面的日期,一张张翻看起来。
直接看广告区域,找‘圣金钢厂’的广告。
果不其然,这家名为圣金钢厂的厂家,已经连续打了十三天的广告。
再往前的,就没有了。
而这些广告的内容完全一致!
十三天的广告,与我昨晚看见的一模一样。
往这儿走,别错过!!!
这里就是XX钢厂直销点!!!
看一看,不买不要紧,
圣金牌子的信誉摆在这儿!!!
人来了就是朋友,价格保证给你最实在!!!
通篇就是在传递一个消息。
往这看圣人。
“呼。”我深呼吸一口气,把报纸整理好,堆在墙角,随便扯了一张展开摆在面前,心里盘算了起来。
刘老爷子和陆重阳在外面一直在给我传递消息,让我看到报纸,我相信,未来的一段时间,报纸的内容大概也不会变样子。
直到我从监狱内传递消息出去。
“传递消息出去。”
“传递消息出去。”
我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不是难为人吗。
就我目前的处境,我怎么才能传递消息出去!
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想不出个好法子来。
打电话这个渠道是不用考虑了,没机会。
找人帮我口述?或者传纸条?
这就更不用想了,戴高帽有休息的时间,能到外面去,可他也绝对不会这样做,为了监狱长的位置,他能在监狱内给我提供方便,但人家又不是缺心眼。
况且,我也没办法给他说,彼此之间的绑定还不够深,我信不过他。
不行,还是不行。
我躺在床上,把报纸扣在脑袋上,绞尽脑汁想了老半天,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中午饭我也没吃,戴高帽敲门进来,看见我在看报纸,便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看他的样子,估摸着已经和监狱长沟通过了,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采石场劳改的犯人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就地解决,因为龙哥几个人也都没回来。
整个下午,我都在推演盘算传递消息出去的任何一种可能。
渐渐地,我认清了现实,想要传递消息出去,只有一种可能。
人!
没有人一切都是免谈!
一定要有一个能进出监狱的人才行!
我信不过任何人,但传递消息,不代表这个人就一定要知道其中的事情。
无意识不知情的情况下帮我把消息传递出去,才是正解。
先有这样一个人,再谈其他的。
我指的出去,并非是外出劳改那种,而是要真的要到市内去。
这样的条件,犯人一定做不到,只剩下了狱警和监狱内其他的相关人员。
我一个个地盘算下来,最好的人选就只有一个了。
教室内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秦姨。
是的,我认识的人当中,就只有她最合适不过!
狱警当中,老程,段狱警,戴高帽,大老粗,这几个是我认识的,都不行。
工作人员里面,我也就只认识个秦姨。
可不就只能选她了吗。
她不是狱警,但她对犯人的态度还真就不见得比狱警好多少,要知道,她之所以能在监狱里面工作,都是因为他儿子在犯人的暴动中牺牲了。
她能对这些犯人有好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