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嘴里,我听到了这伙人背后老大的名字——七面佛。
什么七面八面的,会一会才知道什么成色。
虽然这样想,给自己打气,但能带领这样一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
出租车拉着我渐渐驶离主城区,奔着荒无人烟的地方开去,越开越偏。
我扭头扫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跟着的车子,除了最开始的出租车,又多了三辆面包车,紧紧的跟着我这辆。
对这边又不是很熟,再加上司机有意避开,我在路上几乎没见到什么地标,我不清楚自己目前究竟在什么位置。
车子很快就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身后的一辆出租车,还有三辆面包车都围了上来,将我这辆车包围住。
驾驶位的司机,摸出一条黑布递给了我,皮笑肉不笑的道:“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尽管开你的,我自己来。”
我当然知道递过来的黑布是干嘛的,主动接了过来,缠在了眼睛上,瞬间眼前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乎乎中,我能感觉到,车子门打开了,又上来了几个人,伸手把我身上的小灵通给收走了。
一左一右,都坐了人。
车子再次动了起来。
我在心中默念着数字,数了足足2000多个数,也就是约摸2000多秒后,车子这才彻底停了下来。
“走吧。”
我耳边响起了声音,不是司机的声音,而是后面上车,坐在我右侧人发出的声音,随后我就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胳膊。
倒是没有使用暴力,只是在引导着我,往哪里走。
因为眼前一片漆黑,哪怕有人带路,我走的也比较缓慢。
身边沙沙的声音,是车子缓缓开过的声音。
我脚下的路面,踩起来触感有些与其他的路面不太一样,稍微有那么点颗粒感,不是很平整,就像是……像是踩在一堆小石头子铺成的路。
“哎呦我。”
我故意脚下一歪,一个踉跄,侧身摔在了地上,趁机从地上摸起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石头子,藏了起来。
这要是一般人,绝对会被发现,但我有手法啊,眨眼的功夫,就揣进了兜里。
这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什么,几个人把我拽起来后,又领着我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五百米,终于停了下来,我的腋下多出了两双手,架着我,上了台阶。
踩在台阶上,迎面仍旧有风吹来,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封闭的楼,至少台阶仍旧在室外。
上了三层后,我听见了一扇门被推开的声音,这次走进去后,我眼前的黑布才被一把扯下去。
长时间在黑暗当中,稍微见到点亮光,我眼睛有些不舒服,揉了揉,缓了一阵子,才好了些。
我目前正处于某个工厂一类的环境当中,十分空旷的环境当中,有不少家具,粗犷的沙发就有七八张,沙发当中围着一个精致的木雕茶台,茶台边有一个农村老式的炉子。
炉子里正烧着木条 子,上面坐着一个茶壶,水烧开了,咕嘟嘟的水蒸气将茶壶盖子喷起,发出嗡嗡的声音。
视线跳过这一边,后面还有一个衣柜。
咋说呢,这地方的,割裂感有些强烈。
背景像是废弃的工厂,地面上到处都脏兮兮的,地上隔上几米,就有黑乎乎,脏兮兮的印子,不清楚是不是什么机油留下来的。
我之所以觉得这是废弃工厂,还是因为这片空间内,远处堆着的几台铁机器,和我原先在厂子里上班时看见的一些机床大差不差。
再加上上来时,挂在室外的楼梯,就是工厂的风格。
我微微抬头,举架十分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好几排裸露在外的长管形灯泡。
光源就是来自那里,明明是白天,但室内的采光却是来自那边,究其原因则是十几个大棉被,完全盖住了窗户。
不仅隔断了视线,也将外面的光亮给隔绝在外。
“你先坐吧,不要有什么小动作,会有人看着你的。”
司机似乎还在因为我没瞧得上他,而忿忿不平,说话里多少有些火药味,指了指破旧的沙发,示意我坐过去。
他转身推门离开,剩下另外几个人在边上盯着我。
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发慌,那才真是自乱阵脚。
我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沙发真是有年头了,面上的皮子都糟透了,稍微拍打一下就有灰往外钻。
啥叫割裂感,这就叫割裂感。
废弃的工厂和破沙发,像是一起的,沙发围在中间的精致木雕茶台,又像是来自哪个大公司办公室的产物。
耳边炉子上水壶的鼎沸声,让我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安。
我用余光看了眼盯着我的几个人,手指灵巧一动,从口袋中翻出了刚刚捡起来的石头子,瞥了一眼。
这石头乍一看挺奇怪的,虽然外表挺光滑,但又不是常见的鹅卵石。
如果外面的地上全都是铺着这种石头子,应该是从哪里拉过来的,不是这边地上土生土长的。
坐了没一会儿,门吱嘎一声响了起来,去而复返的司机,还有另外三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其中两个人我见过,鞭炮摊的摊主,还有面馆的老板娘,剩下的一个应当就是所谓的七面佛了。
那人看不见脸,头上戴着京剧脸谱一样的东西,但那张面具并没有什么鲜艳的色彩,而是只有白黑两色。
以面具的正中间为界限,上半部为黑,下半部为白。
个头倒是不高,估摸最多就一米六几,很矮。
哗啦啦。
七面佛脖子上和手上都有手串儿,松松垮垮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声响。
他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了过来,坐在了我对面。
他摘下手腕上的手串,握在手里,盘了起来。
“这么快就见面了啊。”
他一开口,我就知道,跑不了了,这个声音,和我早上听到的声音没有任何出入,就是他。
“不是说,要让我放人,不追究我吗?”
“怎么……这算是主动上门,还算是自投罗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