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他在就我早上和他的通话内容在嘲讽我。
不过,他们办事这么谨慎,我救人心切,栽了也实属正常。
况且,我当时如果要走,也绝对走的掉,无非是怕刘钢他们几个在这遭罪而已。
“呵。”这些话我当然不会拿出来和他去辩驳,没意义,轻声笑了下,朝他伸出手去,“七面佛,幸会了啊。”
黑白相间的面具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他并没有和我握手的意思。
我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把手给伸了回来。
“说说吧,你是谁?来江浙要做什么?”
哗啦啦,七面佛手上的动作没停,一直在盘他那包浆的核桃手串,轻声问道,没什么情绪波动,不知道他是什么状态,但我丝毫听不出他对我有什么怨气来。
仿佛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矛盾,当然了,也没什么交情。
“不不不。”我缓缓摇头,“顺序错了。”
“不该是你问我,而是应该我问你。”
“我想问问,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虽然现在看起来,我才是被动的那一个,但我如果因此就松了口,别人问啥,我就说啥,那才叫完犊子了。
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话,那别说刘钢这几个人救不出来,我自己也得交代在这。
所以,当下这种情况,我得打破固有的局面,反问,就是开始。
虽然这样,说不定我要挨揍,但只要我不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就暂时不会动我。
这么说吧,要是这七面佛是刘钢这种性子,那绝对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给我当场来上几个电炮,打一顿再说,但七面佛不会。
这些手底下人做事,能映射出他的行事风格,突出一个谨慎,严谨。
不会做事这么粗鲁。
“嗯?”七面佛听见我反问他,微微抬起了头,手上盘核桃串的动作也怔了一瞬,“是我没搞清楚状况,还是你没搞清楚状况?”
“这是我的地盘,周围都是我的人。”
“你最好按照我说的来。”
我翘起二郎腿,活动了下肩膀,盯着七面佛的黑白面具,试图和他对视,身子缓缓后仰,依在了沙发上,“话不是这么说的。”
“想让我说可以,总得让我见见我的那些朋友吧。”
“我能来,无非就是为了他们,你不让给我见,那我就什么都不会说。”
到现在我还不清楚刘钢他们是啥情况,必须得抓紧见到他们,我才能放心。
“哈哈哈。”
“有点意思。”
七面佛身子笑的前仰后合,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后笑声戛然而止,把手串带回手腕,招了招手。
很快,鞭炮摊摊主,还有那个司机就冲了过来,两个人把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按在地上。
两条胳膊,一人扯着一条,恨不得把我的脑袋给埋进地里。
七面佛的声音响起,他站了起来,站在了我正前方,缓缓弯腰,手盖在我的头上,轻轻抚 摸着我的头发,拨弄了两下。
“东北来的吧,不需要我提醒你,这里是江浙吧?”
“你是怎么敢和我提条件的?”
被钳制住的原因,我根本抬不起头来,也看不见他,胳膊处传来剧痛。
“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行,就把我弄死,不然现在就给我把人带出来。”
事已至此,我要是开了口,那就全完了。
就得咬紧牙关,一字不吐,往后才有的玩。
我就是叫准了他七面佛,不会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直接把我做掉。
越是谨慎的人,越是要求个明白。
不然今天我交代在这里,他睡不着觉啊,更何况,我第一次露面,就是和鞭炮摊摊主起了冲突。
我知道自己在干嘛,但鞭炮摊摊主不清楚啊。
又有后来刘钢他们跟踪从面馆出来的那些人。
怎么看,我这一伙人,都是奔着他七面佛来的。
他怎么能不怕呢,怎么能不想弄个明白呢。
“把他拉起来。”
七面佛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
司机和鞭炮摊摊主把我拽了起来,让我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正好能看见七面佛。
“你们还真是都挺嘴硬的,他们不愿意告诉我你是谁,你也不愿意说,那我没办法了。”
七面佛朝炉子边走了几步,我被强制着转移视线,跟着他看去。
他走到炉子边,从藏青色的唐装上衣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铁物件来,仔细去看,这玩意像是一个纽扣。
对了,就是纽扣,这纽扣和他身上唐装的纽扣一样,只不过身上的是塑料的,兜里掏出来的这一枚纽扣像是铁的,还是什么铜的。
他说着话,将那枚纽扣放在了烧的发红的炉子上。
眨眼间的功夫,纽扣就被高温给弄的变体通红,熟透了一样。
面馆老板娘这时走了过来,手上不知道从哪来搞来了一把长条的镊子,将纽扣给夹了起来。
“怎么样,想清楚了?”
“要不要说说,你从锦鞍市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其实,你大可以不用嘴硬,也不要考虑那么多的兄弟义气,你的人已经和我说了不少了。”
一股灼热移动到了我面前,面馆老板娘夹着那枚纽扣凑到了我眼前。
明摆着,我只要不说,这玩意就得在我身上的某个部位,烫下去了。
这套招数,对一般人或许有用,但对我来说绝对没用。
还是那句话,无论怎么样,现在的情况就是一步都不能退,只要开了一个口,我就彻底失去了主导权。
最坏的无非就是吃点皮肉之苦,到时候外我让他们加倍还回来就好。
烧红的纽扣近在咫尺,我的面部已经感觉到了灼热感,有些痛了。
我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人再说哪怕一句话。
沉默了良久,七面佛挥了挥手,面馆老板娘把纽扣给放了回去。
“放开他吧。”
身后的鞭炮摊摊主还有司机听见后第一时间就松开了我。
我从地上站起来,大开大阖,活动了下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