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平生,入荣门前后,真敢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实际上就一个,刘钢。
这小子比我小两岁,猛是真猛,他是真敢。
我队伍里的这些人,老猫和条哥,虽不乏拼一把的性子,但多年的经历让这两个人变成了老油子中的老油子。
骨子里就一个字,稳。
不稳的事情不会做。
也就是跟着我,我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也就导致他们敢去做一些往日绝对跑的远远的事情。
至于大雷和皮鞋,属于是要稳不稳,要冲劲也不如刘钢,中不溜的那种。
但是俩人都很精明。
这件对赌放在这些人身上,四个绝对连凑近闻一下味道都不闻,早就跑没边儿了,什么扬名机会,什么钱,都和他们没关系。
只有刘钢这种愣头青,傻小子,会被三言两语激起胜负欲,脑袋一热,去和很难赢的人去碰一碰。
如此一来,也可见,大小丽她们爹手下的老荣,大多都是在这道上混的时间长了。
老猫和条哥,大雷和皮鞋,就是这些老荣的缩影,都知道送手指头的事情不能上。
接下来大丽和小丽两人的话也印证了我的猜测。
“一共要出五个人,另外两个老荣那边各自硬推出来了一个,剩下的三个人就要从我爹这边选了。”
“现在选出来的两个人是比哪几局?前两局吗?”我问道。
“是的,就是比前两局的。”
五盘比试的内容,我是熟悉的,多亏了老猫和我吹牛,说他早年在河北见识过。
第一局,杯中镜——找一个玻璃杯子,将杯子注满水,在水面上洒满银粉,在杯底放上一枚金片。
双方轮流上人,用手指夹着金片,随后抽走,水面的银粉晃动幅度最小,沉底最少的赢。
这一局,比的是老荣出手的速度。
第二局,沸海取珠——找来一口油锅,倒油,点火烧沸,往里面丢进去圆滑的玻璃珠,双方轮流用手和镊子,从里面夹珠出来,先用手,后用镊,规定时间内,谁夹出来的多,谁赢,倘若一样,那就加时。
第三局,观星屑……
第四局,织天网……
第五局,葬心棋……
如果说前两局比的是老荣手上的活,那后三盘比的就是手上功夫无法体现的东西了。
观星屑,顾名思义,就是用眼睛去看星星,取的是个大意,说白了就是比眼力。
眼力如何,在老荣这门道里面也尤为关键。
织天网,看名字就知道比的是布局,凭空织网。
至于葬心棋,老猫不知道,当初他旁观的那一场,就是在第四局织天网上就定了胜负,第五局他没旁观上,他也不清楚究竟比的是什么。
不过他和我说,比的肯定也不是手上功夫,很明显,这五局,难度是一层层往下走的。
回到大丽小丽老爹这边,同阵营的其他两个老荣出了前两局,被中镜和沸海取珠的人,剩下的三局高难度的,留给了他老爹这边。
不过,这问题又来了。
你要是说,明摆着不是对手的事情,没人上赶着送自己的手指头,我能理解。
但这后三局,观星屑,织天网,还有葬心棋,这都不是一眼能定输赢的才对啊。
咋说的,对于老荣来说,手指头上的活,是谁都练的,而且是从入门就开始整,没一个例外,所以所有老荣都对这方面很熟悉。
谁的手快,手准,镊子玩的顺,这都是比较容易能看出来的,也是绝大部分老荣对自己都很有自信的。
条哥和老猫就总打趣对方手上的功夫不行,不如自己。
这种比试,都能选出人来拼一拼,和对面碰一碰,怎么反而是云里雾里,不太好看出来谁更猛一点的对局,选不出人来呢?
眼力和布局能力,还有最后一个葬心棋,比的东西很不精准,不像是数学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精确。
换个角度来看,颇有一些,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意味。
在这种情况下来看,大小丽的爹手下就一个人上的都没有吗,那得是对面给了多大的压力啊。
“是对面后三局选的人很厉害吗?这种比试的方向,很难看出来谁比较厉害吧?”
这五盘内容,虽然名字都是定下的,但是具体内容,还是要坐桩爷来进行小幅度的修改。
杯中镜,沸海取珠,亘古不变,就是针尖对麦芒,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但是后三样,都是要结合实际情况,由坐桩爷来‘出题’。
所以,坐桩爷一定要选最中肯,双方都认可,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的人。
提到对方选人的事情,大丽小丽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阴翳,以及那种看不到希望的黯淡无光。
“怎么,对面一群走单的老荣,有狠角色?”我不解的问道:“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不去自立门户,偏要走单呢?”
“不是的,这些老荣当中话语权最足的那个,也就是代表这些老荣出面和我爹他们谈话的那个人,他有个妹妹……”
妹妹,难不成是小舅子那边有狠角色?
果不其然。
“他妹妹嫁到了两广,对面后三场的人,是两广那边名号响当当的老荣。”
“所以我爹这边的老荣没一个敢站出来的,哪怕像你说的一样,后三场比试的内容都还没确定,只确定了大致方向,而且是那种不比拼手上技业的。”
此时有人敲门。
给车加油的王文王武两兄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去拿点心的荷姑。
这些人落座后,大小丽便告诉他们,我已经全知道了。
“所以,你们俩,想让我帮忙,是准备让我去赢一局?”
“不,不是的。”小丽声音如蚊子般大小。
“是想让你替我们赢三局,因为前两局,我爹说是必输的。”
啊?
这是把我当什么必胜法宝用呢?
要不是赶巧,我出现在了这个地方,又赶巧,撞见了荷姑,又正好荷姑奔着大小姐的想法,要搞葛洛丽亚这几个老外,哪还有我的事情啊。
那要是没我,这些人怎么办呢?
想帮归想帮,但是葛洛丽亚这边的事情,我一定不能放下。
“抱歉,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我余光扫向华庭宾馆,“你们这个对局,多久开始?”
“半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