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吵了。”我看向小段,捂住耳朵,用力压着,感受着鼓膜的振动,母亲噩耗传来时,我耳朵像是有了什么毛病一样,到现在都没好,别人说话声一大,就震的厉害。
“好,好,我小点声,小点声。”小段赶忙压低声音。
“我原本你只是知道了一些东西,准备叫我过来谈判,但现在我发现你基本上全都清楚了。”
“张阳,你想要什么。陈华敏的势力比你想的要大,多了我也不说了,你要不要考虑和我们一起。”
小段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蹲在我面前,姿态放的很低,“真的,我们要做的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大,要刺激,只要你选择加入我们,而不是因为自己被骗了一时一刻而气愤。”
“我们完全可以一起,一起制造一些堪比花旗银行的大事!”
我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小段。
“怎么了?”小段问。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刚才不是说我已经知道了全部了吗?那你现在又是在说什么?”
“是。”小段点点头,“我是说了,但你肯定猜不到陈华敏和我,我们要做什么啊,你揪出了陈华敏,这我知道啊,但是后面的,你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知道的。”
“哎。”我再点上一根烟,郁闷地抽了一口,“小段,你说我应该说你什么呢。”
“在你眼里,我就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小段愣了愣,但他很快就再次坚定起来,“前面的这些我承认自己不如你,换做我是你,没办法揪出蛛丝马迹来,但我们要做的事情,你肯定……”
“王一波。”我抽了口烟,吐出烟雾,抬起还在疼的手,撑 开手指按住两侧太阳穴,用力揉了揉。
小段一个不稳,往后退了两步,跌在地上。
嘴里不可置信地喃喃着,“这怎么可能呢?”
“你看,我就说,你又高看我,又看扁我。”
“秦姨的儿子为什么会死?无外乎就是想退出,但是又知道的太多,他怎么死的,是自杀,还是你们干的,我不关心,他是不是死有余辜,我也不在乎,他毕竟是当了你们的走狗了,好人坏人的,我评判不了。”
“但想要知道你们要做什么,没那么难。”
我抖了抖烟灰,一个姿势时间长了,感觉屁股有点硌得慌,斜着换了一个姿势,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说,秦姨的儿子死了,和你们有关系,那你们悄咪 咪的待着就行了,反正监狱长已经做好了善后工作。”
“那为什么还要把死人的妈,后爹,都骗进来,还有老方,和周廖先他们。”
“你编制了这么一个谎言,是要做什么呢?”
“大老粗,监狱长在外面的娘们,医务室的许医生,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干啥?”
“我很难不去想,也很难想不到吧。”
小段已经说不出话了,怎么跌倒的,就在那边瘫着,没起来,呆呆地听着我说话。
“秦姨的儿子死了那么久了,这么长时间跨度,肯定得是大事,而且,最关键的还是要回到花旗银行上。”
“且不说他缺不缺钱,就算缺钱,也不至于手伸那么远,伸到花旗银行上。”
“对于他,或者说你们而言,有太多更稳妥的办法搞钱了,没必要,真没必要对花旗银行那么上心。”
“所以呢。”我看着逐渐回过神的小段,抖开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烟摆在身边的地上。
“你们对花旗银行有兴趣,不是为了钱,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一来呢,是对里面的某人存放的东西感兴趣。”
“可惜了,你们进不去,拿不到,是我进了花旗银行,进都没进去,还在监狱里搞来搞去的,显然这种可能性被排除掉了。”
我单手将地上的一根烟掰断,夹起另外一根,拿在手上,用正燃着的烟对着点燃,叼在嘴上,“第二种可能。”
“你们不是为了花旗银行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你们想要的只是花旗银行出事。”
“可以是被偷,可以是被抢,这都无所谓,行为和过程不是关键,结果是关键。”
“你们想要的,只是花旗银行出事,抢劫有点太夸张了,真闹起来,你们甩不脱,走不掉,还是偷偷摸摸的比较保险。”
“那么,紧接着就有一个问题,你们又不是二傻子,做事是有逻辑的。”
“花旗银行混乱,会造成什么影响呢?这个影响就是你们所追求的。”
“而且对于你们来说,让花旗银行被偷,应该只是第一个环节,计划展开的第一步,从秦姨儿子那时候开始,你们就开始在筹划了。”
“但没办法,花旗银行把你们全都卡住,卡死了。”
“这一卡,就卡了这么多年,一直等到我出现,如果你们的目的比较紧急,紧迫,那卡着的时间早就完蛋了。”
“花旗银行被偷了之后,你还在监狱内忙活,就说明,花旗银行被偷,对于你们来说只是第一步。”
“不要说了。”小段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抖,“我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联系在一起的,原来是这样联系在一起的。”
“花旗银行被偷,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要的是花旗银行被偷后,受到冲击影响最大的人。”
“你的人脉,足够弄清楚,花旗银行被偷,受到牵连最多的是王一波。”
大差不差吧,真实情况,我了解到王一波的路径和我叙述的有些出入,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得把监狱长从整个脉络中隐藏下去。
但,这套逻辑仍旧顺畅,通畅,节点可以闭合,闭环。
“现在。”我说着,掐断烟,扶着墙,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抬头拍打着腿上的烟灰,正了正囚服,看向地上的小段,“可以谈一谈了吗?”
“不知道,王一波这个名字,在你这里,在陈华敏,在陈华敏背后的人那里。”
“能给我换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