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好奇?”
我摇头笑着,心里将早就盘算好的另外一条路,又过了一遍。
“我知道自己不如你,但我刚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觉得这比你联系到花旗银行还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空中楼阁。”
小段固执地摇头。
“你觉得我在监狱里,能联系到外面吗?”我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在老方的事情出了后,有可能,在这之前,绝无可能。”
“你既然调查过我,就应该清楚我在锦鞍市的时候,认识一些人。”
事到如今,小段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了,直截了当地点头,“是,从你上学时期认识的人,钢厂里上班的人,以及后面认识刘峰,吴阖天,这些我都清楚。”
“所以是为什么?”
“其实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小段不解,“什么事?我哪里搞错了?”
“花旗银行和陈华敏当然联系不到一起,但另外一个人可以。”
“谁?”
“老程啊。”我说道:“花旗银行和陈华敏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老程有。”
“当我捋清了思路,发现自己被你搭建的信息茧房后,我立刻就想到了老程这个人不太对。”
小段沉默着思考了一段时间,豁然开朗,像是要给我证明什么一样,连忙开口,“你知道我这个人比较谨慎,哪怕是给你搭建信息茧房,也一定会慎重,但我偏偏选了瘦猴那些人。”
“这就说明,从某种程度上,我是能稍微相信一下他们的,但在监狱里,我和这几个人的交集,就只有晚上食堂二楼犯人学习的短暂接触,甚至算不上是接触,这种情况下,我是不会冒着太大的风险去用他们几个的。”
“除非,我能有另外的办法,知道这几个人的秉性。
“而监狱内,最了解他们几个人的,就只能是监管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老程狱警!”
小段越说越顺,越说越兴奋。
不自觉加快了语速,“老程就这样被你给揪出来了!”
“哦,还有大老粗!一定也是这样的,你知道自己被关到老程的监室不是偶然和巧合,一定是有人在监狱长下主意时说了话,而整个监狱下来,能做大的人,其实也就只有大老粗和戴高帽两个人,你又和戴高帽接触的比较多,你完全有这个自信,戴高帽倘若不对劲,绝对没办法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藏起来。”
“所以,其实也就只有一个人有问题了,大老粗有问题。”
“厉害,实在是厉害!”
小段狱警眼睛都在发亮,“我是从自己的角度去想,但你的角度要比我差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推导出这一切来,张阳,我服你。”
“花旗银行我就服你,现在我更服你了。”
“你骂我是废物,我认。”
他还认上了,你认不认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整的这个热血沸腾的。
“我大概知道了。”小段的话还没停,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着,“你能联系到外界,就完全可以让人去查一查老程和大老粗在外面的底细,你的关系虽然都在锦鞍市,但让他们来这边,帮你的忙,他们都不会推辞。”
“监狱长就算对你没那么信任了,但以你的本事摆弄他简直不要太轻松,根本不会有任何压力,从老程和大老粗这里破局,就简单了。”
“虽然这里面有运气成分,但……”
我点上一根烟,抬手打断了小段,“运气?”
“何来的运气?”
“你无外乎就是说,我选中的老程,能通过他联系上陈华敏,是因为他是陈华敏在监狱内发展的第一个人,所以在很多事情上,藏的比较差,所以外面一调查就能调查到。”
“如果我从其他人身上查的话,就不一定这么容易能查到陈华敏了。”
小段愣住了,“我就说了一句运气,你就知道我是这个意思,那看来不是运气了。”
“我觉得某些时候,或许你需要些运气,但是我不需要。”
“无所谓,和你张阳比,我的确是废物,随便说。”小段丝毫不在意,继续道:“你和外界联络,好办,监狱长办公室就有座机,不说轻而易举吧,你总归可以找到机会打出去,但你怎么接受呢?”
“约定好回电话的时间吗?”
“如果不是运气的话,如果回电话的时候你没办法出现在办公室呢?或者说监狱长在办公室呢?朱芳芳的事情后,监狱长已经对你起疑心了,没这么简单。”
“让我听听你的办法,张阳。”
小段的语气已经有点狂热起来了。
“报纸。”我轻描淡写地说道,“监狱内和监狱外,想要产生交流,媒介少的可怜,座机,能够出入监狱的人,以及,报纸。”
“你自己也说了,座机不太方便,打出去比较好控制,但接就难了,至于人,这些天没有任何一个人出入了监狱。”
“这种情况下,你还想不到最后一种可能吗?监狱内每天都会准时从外面送进来的,只有一样东西,就是报纸,这种上面写满了汉字的东西,你觉得没办法传递消息吗?”
到了报纸这一点,基本上就算到尾声了。
我的确用报纸和外界沟通过,但不是现在,不是最近,而是一开始。
不过拿到这里来,已经足够了。
“报纸……”小段喃喃自语,眼睛放光,“我想起来了,你早就开始和外界有交流了对,我想起来了,你在食堂二楼,总是喜欢看报纸,从那个时候,外面就有人给你传递消息了。”
我点头,“所以我问你,我有没有机会和外界交流,无论是朱芳芳前,还是朱芳芳后。”
“从头到尾,我都有在单方面接受外界信息,前面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但是当我找机会,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后,这个通道就顺畅了。”
“所以现在,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了吗?”
“心服口服,心服口服。”小段连连摇头,“没了,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