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知道，我将朱芳芳的名字提交给监狱长，说她是老方的同伙后，还装作不知情，继续让我拿着名字去找监狱长。”
“就只能说明，你见不得我好啊，你想让监狱长对我起疑。”
“可就就太奇怪了，我明明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还在帮你办事，一个能用的人，你突然选择舍弃，不用了，而且我也没看出我被放弃掉能产生什么其他的好处，这不就说明，我失去监狱长的信任，再次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犯人，每天锁在监室里，就是最利好你的事情吗？”
我能听见小段的气息不太匀称了。
“所以，这个解释够直白了吧，我和你是一边的，你不要我，想让我被关起来，就这一点，就够我将当时所有的固有认知全部掀翻重新推算了。”
“精彩。”小段的声音像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像极了那种不想认输，但不得不认输的人。
“我的确想不到，想不到你能这么果断。”
“一个人要推翻自己的认知，不应该是很难的一件事吗，换做是我，我会觉得不太对，但我的思路只会到，监狱长和朱芳芳关系不一般上，不用再延伸发散。”
“果然，我做局，也就只能做到我自己跳出来的地步。”
小段抬起头，看了过来，“要不怎么说你是圣人呢。”
“早就在另外一件事上，我就知道你比我强，我……”
小段说着，突然断掉了，像是说错了话的样子。
我笑着摇摇头，“你是有多瞧不起我啊，我能喊你过来，当然是所有事情都已经了解了，你还在这抱有幻想呢？”
“不就是花旗银行吗，有什么可藏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小段的情绪有些失控，音量陡然拔高，“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花旗银行，你……不，是谁，是不是老程，是不是老程早就被你策反了，是他，肯定是他告诉的你，当初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对花旗银行动手。”
“不然没可能的，没可能会联系在一起，没道理，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把这两件事给联系在一起的。”
“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你绝对串联不到一起，一定是老程告诉你的，我早就说了，这人他妈的老了，老东西开始盘算着要全身而退了。”
“要不怎么说你也是臭鱼烂虾呢。”我轻声笑了笑，“刚才说是瘦猴，现在又说是老程，你的自尊心未免有点太脆弱了。”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当初的花旗银行你不是也觉得不可能吗？怎么样，我还不是进去了？”
“回到现在，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又怎么没可能呢？”
“当我从朱芳芳这件事上发现了破绽，很自然就会联想起更多的东西，我一个刚入狱的犯人，是怎么样值得你给我搭建信息茧房的呢？”
“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看，都没道理，唯独是你害怕我。”
“只有害怕，会让你和你背后的人如此戒备。”
“那么问题来了，你们为什么害怕我呢？因为夸夸其谈的报纸报道？”
“如果因为报纸上报道的东西，就能给你们吓成这样，那也干脆别筹划这个，筹划那个了，都早点洗洗睡了得了，你又是这样骄傲自负的一个人，如果不是切身体会，在我不知道的某件事上，早已经分了高下，你自认矮了一头，你绝对不会那么尊重我。”
“害怕我。”
“思来想去，就一件事。”
我一字一顿，“花旗银行。”
“只有在你以及你背后的人，不是通过报纸上的报道，而是实实在在切身了解过花旗银行，对花旗银行动过心思，才能知道，一个外人，想要进去花旗银行里面拿些东西走，有多难。”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显然，你们是内行，在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上，筹划过要对花旗银行下手，但可惜了。”
我撇了撇嘴，“你们是废物。”
“没关系的小段，不如我不是一件很值得丢脸的事情。”
“人之常情。”
靠在门边坐着的小段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指着我，但胳膊刚抬起来一点，就又收了回去，“张阳，你，你没必要这样说。”
“你这人还真难伺候。”我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贬低你也不行，说实话也不行，夸夸你，安慰你也不行。”
“娘们唧唧的。”
“你看我，最开始掉进你的信息茧房里，冲锋在最前面，义愤填膺地要帮你们替秦姨的儿子伸冤，要搞监狱长，我现在有一句怨言吗？”
“我替自己找补过一句吗？”
“你们人多势众，你们握着巨大的信息差，你们早就知道我，认识我，可能在花旗银行的事情出了后，你们一直在调查我。”
“可这些都无所谓，我只会觉得是自己大意了。”
小段又颓然地坐了回去。
“你还知道些什么，花旗银行你都串联在一起了，后面的事情就都是通过这来展开的吧，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华敏的名字，没道理的。”
还是来了。
今天这场对话，或者说谈判，可以预料到最难的一点，就是这个信息点的获取了。
这一整场谈判的基点就是，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能知道陈华敏这个名字，否则他们就没必要和我在这谈判了，只要一个外人知道，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就算能力再通天，也不可能凭空就把陈华敏与花旗银行联系到一起。
实际上，我是借助了监狱长这一个外力的。
但我又必须跳开监狱长这个点，让陈华敏出现的合理。
我之所以愿意和小段说这么多，并且不断在言语中穿插对他的贬低，就是试图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差，在极度怀疑自己的情况下，忽略掉这一点。
但可惜，他仍旧能在被我损得体无完肤，和瘦猴这帮人坐一桌的情况下，坚持去问。
难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