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产生，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凉意从天灵盖通到了脚底板。
伴随着通顺感。
是啊，陈华敏又不是傻子，他能不清楚秦姨的儿子目前是什么状态吗？
狗逼急了还知道跳墙呢，别说人了。
秦姨的儿子心中保留有对监狱长和朱芳芳的愧疚，说明他良心未泯。
这一点，陈华敏绝对也是知道的，就算他自己看不出，不是还有一个老油条的老程狱警在吗，老程狱警别的不行，看人还是准的。
在那段时期，相信无论是老程狱警还是陈华敏，都清楚秦姨的儿子在崩溃的边缘，无时无刻不备受良心的谴责。
这种状况下，陈华敏还要给他安排他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可谓是挂羊头卖狗肉了，明面上是给秦姨的儿子安排一个他不想做的事，但实际上却是要在背后推秦姨的儿子一把。
或许，秦姨的儿子已经表现出了轻生的倾向，陈华敏要做的就是放上那一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就是说，陈华敏想要的就是，秦姨儿子的死！
而，秦姨儿子的死，就是铺垫！
反推过去，监狱内死一个狱警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监狱长监管不力？
犯人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上面来人调查？
死的是一个普通狱警，这些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但死的不是一般狱警，而是监狱长视作儿子的狱警，陈华敏能以阶下囚的身份，悄悄地控制老程，秦姨的儿子，他的心思不会简单，也就是说，他同样清楚，秦姨儿子的死，监狱长会想办法遮掩。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遮掩过后，他又能达成什么目的呢？
死了一个监狱长很爱惜的狱警，能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这后果是陈华敏想要看到的。
我脑子里又生出了另外一个想法。
如果说，陈华敏不是要做铺垫，也根本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是我想复杂了，一切都回归本质的话……本质是什么？
本质就是，秦姨的儿子死了，从监狱长的角度来看，是自杀的。
自杀不自杀的先放在一边，也抛开这位狱警是秦姨儿子的这个关系。
最本质，最本质，不能从这些方面出发，而应该从陈华敏的角度来看。
他死了一个帮他暗地里办事，联络外界的一个黑狱警。
这才是整件事的究极本质。
我从一开始，就忽略掉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不过想多一些总是没错的，基于我碰见的几乎所有事情都很复杂这一点，我下意识习惯性地将所有事情都复杂看待，总觉得很多事情没有名面上看过去那么简单。
监狱里面的事情一茬接一茬，一环套一环，时间跨度又久远，想多一点属于是人之常情。
可我万不该，从一开始就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最简单的反而抛掷脑后。
死了一个帮陈华敏办事的黑狱警，最容易联想到什么？
不是心怀愧疚自杀，而是他知道的太多，被封口了！
所以说，是有这样一种可能的，秦姨的儿子，不是自杀，而是被灭口。
他知道了太多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人是很复杂的一种生物，任何一个活的比较累的人，归根结底都是不够纯粹。
坏的不够彻底，总想着自己还应该保留点善良。
善良也没那么善良，偶尔也会做一些坏事，有心无心地，都无所谓，主要是自诩善良的人会因为那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坏事而辗转反侧。
纯粹的恶人和善人，都是不会感觉到难受的。
偏偏，人这种生物，向来是不够纯粹的。
毫无疑问，秦姨的儿子就属于这种人。
底色善良，但最终干了坏事，他如果能在黑的路上一走到底，不回头，他也不会死。
问题就是，他又考虑到监狱长和朱芳芳对他的好，干些小打小闹的坏事可以昧着良心去干，为了钱可以做，但遇见大的坏事，又或者是会影响到对他好的人的事，他反而不愿意去做。
显然，陈华敏不需要这种人。
他需要的是老程狱警这种。
这可能就是秦姨儿子真正的死因。
陈华敏一如既往地交代给他一件事，结果这件事他不愿意做，甚至还威胁陈华敏，如此一来，陈华敏动了除掉这个不够忠诚狱警的心思。
是杀掉，还是让他自杀，都有可能。
这些都不重要，我又不是来破案的，况且只要了解事情的始末，拔出萝卜带出泥，后续都会清晰的。
关键在于，陈华敏究竟交代给了秦姨儿子什么事！
不对劲……我越合计越感觉奇怪。
这他娘的，又绕回来了，我还是得搞清楚，陈华敏交给了秦姨的儿子什么事才行。
想要解密，思路倒是有……
我需要知道秦姨的儿子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在做些什么，去过哪里，见过哪些人。
而这偏偏是最难的，时间太久了。
我不指望戴高帽能记住，更不指望监狱长能了解。
所以，我得找谁问问呢？
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来。
老方狱警！
对，就是老方狱警！
这人反倒成了关键。
在秦姨儿子生前的最后那段日子，或许只有老方狱警知道他在做些什么。
要知道，小段狱警为了在监狱内办事方便一些，是用替秦姨儿子报仇的借口骗了人的，他要确保被骗的人不会把事情败露，否则必然功亏一篑，这也就导致，他选择欺骗的人，要么是秦姨儿子的至亲，要么是和他关系非常近的。
老方就属于是关系特别近的。
秦姨儿子有苦恼或许不会对朱芳芳和监狱长说，但他可能会找老方诉苦，陈华敏的事情自然不会说，但我是可以通过细枝末节去拼凑的。
给我一些小线索，我就有信心搭建起一整个轮廓，脉络。
监狱长和戴高帽俩人虽说想的没我多，但这一晚上毕竟也没闲着，两个人都有些走神了。
砰砰。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看向抬起头望着我的监狱长，“有老方的联系方式吧，打电话过去，我有事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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