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响起了刘老爷子爽朗的笑声。
诧异之余，我没有打算他，准备等他笑完了，再继续说。
等刘老爷子收了声，电话里再次响起了他的声音。
“张阳啊。”
“我对你很满意，原本用你，只是因为你确实能力出众，遇事能屈能伸，该缩时就缩，该重拳开砸的时候，你也绝不手软。”
“你想知道，我第一次对你满意是什么时候吗？”
他根本不是在问我，更像是自问自答。
“第一次是敢当着我的面，要挟我处理了刘正伦，当时我就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在知道我是谁，我有怎样的能量时，让我杀掉自己的儿子。”
“第二次，是你彻底摆平了刘正伦还有陆重阳他们俩，有勇有谋，我愈发确定你就是我要的人，但是，这也只能说明，你值得我投注心血，值得我给你地位。”
“但是，只有这些其实并不够，原本我觉得一个人只要有能力就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有这种能力的人，可以有很多缺点，甚至是除了能力外的所有缺点我都可以忽略。”
说到这刘老爷子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但是，刘正伦死后，我回到京城，处理好了事情后，闲下来的时间，我就问自己，真的只有能力就行了吗，就够了吗？”
“从刘正伦，到黄熠，再到我孙女刘戚薇，我一直教育他们，个人能力大于一切，我之前也都是这样做的，先看一个人有没有能力，如果有那好，我就用高压或者是威胁等手段按头让他们对我忠诚。”
“哎。”
刘老爷子幽幽叹了一声，隔着电话，我都能猜到他现在的表情有多落寞，甚至还有点后悔的意味在。
“但，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我儿子，刘正伦杀了他的哥哥，我选择沉默，觉得他够狠，后来，刘正伦联合外人要夺了我的位置，呵，我的家没有一点亲情在了。”
“算了，不说这些，就说你的事情。”
“我至始至终没诓过你，我的确打算让你成为我刘家的一份子，你的能力毋庸置疑，我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不管是我个人，还是黄熠，又或者是刘戚薇，乃至是刘家在京城有倒悬之急，只要你愿意帮忙，就算是死局，你也能靠自己拼出一线生机来。”
“可，我该怎么确定那个时候你愿意帮忙呢？”
“还靠威胁？拿你的亲人，拿你的朋友来威胁你？又或者是利益？”
“我能给的，实际上很多其他人也能给你。”
“很多事情是没办法确定的。”
我隐约能猜到刘老爷子的话外之意了，难怪我第二次打电话过去，他很快就接了过去，他是在等我给他打电话过去。
“张阳，你应该能懂我在说什么吧。”刘老爷子问。
冷风吹得我握电话筒的手有些发凉，稍微哈了口气，暖和了一下，我回道，“当然。”
“你想知道我究竟有没有人情味儿，或者说是人性。”
“陈庆陈怀海的事情，其实本质上没什么，我是在帮你做事，我和你之间是合作的关系，我帮你，你帮我。”
“说简单点，是利益，是雇佣。”
“如果你说不做了，我就放手，无可厚非。”
“但是这样一来，外表上看，我是唯你马首是瞻了，但我明明知道，有些人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情，还能置身事外的话，我的心也就是冷的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和刘正伦除了能力上，就没有任何区别了，他可以不顾亲情做出杀哥叛父的事情，我将来也完全可以在你，或者刘家势弱，势衰之时，高高挂起。”
“如果我没有这第二通电话，你还是会用我，但当我真的哪一天玩火上身，又或者是帮你做事时遇到了危险，你同样只会权衡利弊，救下我的利益大，那就救，如果小，那你完全不会再看我一眼。”
我说到这，脑子活泛开来，想着接下来要怎么从当前的状况下，寻找一条撕开迷雾的口子，刘老爷子说的这一番话，我不觉得我有歪解的地方。
果然，刘老爷子再次开口，我就知道，自己说的分毫不差。
“你说的没错，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善人，如果我心善，不够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更不会在刘正伦杀了他两个哥哥时选择沉默。”
“可，这次你给我说的这些东西，已经完全脱离了人性了，一整个学校，这么多年下来，少说有几十上百的小孩被……，这种事情，实在是令人发指。”
“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陈怀海一个人吗？这不是他的地盘，江浙距离锦鞍市太远了，他一个人很难把手伸这么长。”
“锦鞍市的某些人，一定给他开了绿灯，这种完全背离人性的事情，一定有人许了重利！”
“我在锦鞍市露了面，庄园又扎在那里，这些人敢和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绝对有人给他们撑腰的，不然他们绝对不敢。”
“那段时间我在京城势微，有可能也是他们在讨好另外一方，但借你的光，我将京城的对手处理掉了，他这些年做过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学校的事情不是对方做的。”
“这样看下来，很有可能就是江浙那边的人在给这些人勇气。”
“刘老爷子，我清楚了。”刘老爷子摆明了是希望我继续挖下去，有他支持，我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管事情到了哪一步，都有人能护我周全。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继续下去了，上面的事情你来管，下面的事情我来管。”
“不过。”我有些犹豫，要不要再给刘老爷子提个醒。
因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如果被捅出来，绝对能够把任何人钉死在耻辱柱上，也绝对够把任何身居高位的人给拉下水。
这件事现在从任何角度来看，江浙的大人物都是参与进来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