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记性不好吧，我承认，小事我的确记不住，但买烟，就是今天的事儿，而且老胡头平时从来不花钱买烟的，我记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小老头仍旧坚持自己那一套说辞。
“你见到真人了，就是老胡头呗？”
“肯定啊，就是真人，没错。”小老头点头。
“面对面，脸对脸，瞅见的。”
那就彻底不对劲了。
怎么能是这样呢。
没道理啊。
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这个了。
老胡头家里进人，是什么时候进的，他和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相当于是，把我认知都给改了。
我看见的，我判断的，现在全都需要推倒重来。
脑子晕乎乎的，没有任何头绪。
算了，干脆不想了，喝吧。
和这小老头聊了半天，聊来聊去，不知不觉，十二瓶啤酒下去了。
我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总之到最后，我都有点直不起腰了。
“弟啊，我和你说啊……”小老头不只是喝了啤酒，还自己整了点白的，看样子也是多了，说话大舌头啷叽的。
“你说这钱，你也是不好要啊，给我个面子，老胡头我觉得人不错，你再宽容他几天呗。”
“等我看见他人了，我帮你要，不就七千来块吗，我让他慢点还，一个月咋的不还还个四五十啊。”
小老头是真喝高了，喝性情了，晃晃悠悠站起来，扶着我的肩膀起身去找钱包，“老弟，这样，我替他先给200，不，我直接给500，我给他拿500，我替他给500块。”
“能给叔这个面子不。”
找了一会儿，小老头掏出了500块钱来。
这一会儿，咱俩都互相喊差辈了。
“哥啊，给你面子，肯定给，这500我不要，你的面子还能不值这500啊。”
“那不行。”小老头非得要给，和我都撕吧起来了。
我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这500块钱。
后面我就直接断片儿了，怎么上的床，都干了点啥，全忘记了，脑子像浆糊似的，彻底昏迷过去。
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我浑身酸疼，哪哪都疼，眼睛疼，胳膊疼。
看东西都不够真。
我还是第一次喝得烂醉如泥，这种感觉真是，太他妈糟糕了。
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我脑子嗡嗡嗡的响。
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眼前一片模糊，往哪边看都看到一片红白黑乎乎的东西。
手软，身子软，哪哪都软。
想要站起来，脚和腿都使不上劲。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那种全身不受控制，脑子不清醒的感觉，我估计这辈子我都不想再体验了，简直要比坐牢还要更煎熬。
隐约能看见小老头歪着躺在边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也是喝多了。
他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根本没喝那么多，昨晚上有人陪着一起喝，也喝过头了，喝太多了。
我用力晃了晃脑袋，从边上拽过来一瓶矿泉水，喝了一点，顺着脑袋浇下去一点，这才算好了点，至少能站起来了。
“哎，大爷。”
我身子软软地走了过去，用胳膊肘拐了拐他，没反应。
这得是喝了多少啊。
又推了两下，这回总算是把人给弄醒了。
“那啥啊，老弟，我和你说，我年轻的时候……”
还是没睡醒，这家伙，还记着昨晚上和我吹牛逼的事情呢。
没事就行，我都差点想着给他送医院去了。
把小老头给从地上抱到床上，可费了老大劲，运动一下，我人倒是又清醒了不少。
把那500块钱给他留下，又多拿了一张放在桌子上，拿走了几瓶矿泉水。
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我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这一觉，可是睡足了。
拧开矿泉水瓶，顺着往头上浇了个透心凉，这才算完事。
洗把脸，揉了揉头发，我站起身朝着路前面走去，孙大友的出租车就停在那边。
“这是咋了？”
我一上车，孙大友就不知道从哪搞来个毛巾递给我，“干净的，平时擦车用的。”
“你赶紧给我滚一边去吧，擦车的你给我擦头啊。”
“昨晚上喝多了点，起来晚了。”
“这附近有个菜市场，你知道在哪不，不知道就附近逛一逛，找一下。”
孙大友点头，“菜市场我知道，这附近就一个菜市场，就那边那个呗。”
他指了一个方向，和昨天小老头指的方向一样。
对上了。
已经耽误了一上午了，下午得抓紧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定时间。
整件事就像一团乱麻，我得先揪住一条小线头，慢点的，一点点扯开。
油炸花生米，就是当下最好的，最显眼的那个点。
下午这个点，菜市场没多少人，车子停稳后，我自己进了菜市场，捋头儿挨家挨户地找。
卖油炸花生米总共就一个摊位，除了花生米还卖一些其他的东西。
“老板，打听点事儿。”我看着桌面上堆着的十几盒换花生米，寻思着，一天卖这么多，他还能记得住是谁买的吗。
“打听啥，这边没厕所。”老板正忙活事情呢，瞅了我一眼，没有和我说话的打算。
“不白问。”我掏出一张票子放在台子上。
这回行了，这回可以好好对话了。
我打开一盒花生米，捏碎一粒儿，脑子里想着我在老胡头家中看见的花生米皮的状态，尽可能地描述出来，“就这样，大概是得放多少天，之后，能到那种状态。”
我这问题有点奇怪，老板看了我一眼，但念在钞票的威力上，还是如实地告诉我了，“小伙儿啊，这玩意没个说，我这花生米拿家去，只要是当天没吃完，盒子没扣好，第二天就得是你说的那样了。”
“不禁放。”
没确定的时间。
“那前段时间，大概就一周两周左右吧，你这有没有生面孔来买花生米。”
“手上可能还拎着其他的下酒菜。”
菜市场两个入口，但是因为卖花生米的在中段，就意味着无论从哪个口进来，走到花生米这时，都会经过无数的小摊子。
前面的那些摊子我也都看了，卖下酒菜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