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边上那个菜市场啊。”小老板找来瓶起子,半回过身子,指了个方向,“你不住这附近吧,这附近就一个菜市场,周围的人买点菜啊,买点熟食啥的都是在那边。”
“这边不比城里啊,啥都有,几步一个商场,几步一个大菜市场啥的。”小老板夹起一筷子猪头肉放嘴里嚼了两下,边嚼边点头,嗦喽下筷子。
“对,我不住这边。”
“哎呀,来一个吧,扯啥啊。”小老板用筷子起开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整一个。”
酒瓶子撞在一起,玻璃声儿清脆。
到现在,我感觉是差不多了。
我在老胡头家里发现的花生米皮儿,不出意外就和小老头的同款花生米,附近的菜市场上买来的。
至于是谁买的,是老胡头自己买的,还是登门拜访的人买的,我不知道。
都有可能。
我个人倒是偏向于是登门拜访的人自己从菜市场买的。
毕竟真要是老胡头买的,说明他还挺重视的,既然重视,是不是应该今天白天就别出门了,在家里打扫打扫,归置归置。
而且我一口啤酒灌下去,脑子里又飘出来另外一件事。
如果说,老胡头是今天消失的,那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家,为什么不打理花草,任由花草凋谢?
没见到小卖部的小老板前,我自己在老胡头家观察到的情况来看,我会认为这家已经至少两周没人住了。
喜欢花草的人,任由花草烂成那个样,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老胡头今天还在?
是我上门前几个小时才离开的?
解释不通啊?
我现在怀疑是不是小老板整天喝酒喝迷糊了。
把人就记混了,老胡头今天买了烟,今天还在,我上门看见的那些玩意怎么解释?
另外,我又夹起一粒花生米,在桌子上磕碎,盯着花生皮看了几眼,不对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状态不一样啊。
我在老胡头家里发现的花生米皮,没这么脆。
新鲜的油炸花生米的皮比较脆,一碰就碎,而我在老胡头家里发现的那个,皮都有点软了,时间仍旧对不上。
时间上的问题有点太大了。
要么是小老头记错时间了,要么是老胡头家里来的人已经来了很久了。
在老胡头家里住了一段时间,其他的垃圾收拾走了,但花生米的皮落了下来,不是今天吃的花生米,是之前的时间里吃的。
可?
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
来的人如果对老胡头没威胁,那老胡头为什么要放弃继续养花草,如果有威胁,他又为什么可以每天继续来公园?
况且,老胡头与何老太太是认识的,两个人住在同一层,何老太太只是今天没回家,平常她是会回家睡觉的,我在卷发大姐那边了解过的,每天回家,邻居老胡头家里住了个陌生人。
这陌生人还……
乱,实在是太乱了。
我仰头喝了一口酒,夹起凉拌黄瓜丝,吃了一口。
“哎,大爷,你确定老胡头今天来买烟了?不是前段时间来买的吗?而且这些天他一直有来公园?”
“啥意思?”小老板喝酒比较快,我这瓶才刚到一半,他那边已经开了第二瓶了。
“你看你这人,我骗你干啥啊,今天刚从我这买包软中华走,我还问他呢,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
“他咋回的?”
“没搭理我,给完钱就走了。”
赶着喝,赶着唠,小老板也发现到不咋对劲儿了。
“小伙儿,你究竟是干啥的啊?你是给老胡头说对象的吗,问这玩意也不像样啊。”
“哎呀,大爷,要不说还得是你呢,我还真就不是想着给老胡头介绍对象的。”我酒量不咋样,要不是心烦意乱,我今天也不会喝,这时候大半瓶酒进肚儿,已经有点晕乎乎了。
“咋回事呢,老胡头欠钱,我是要账的。”我把酒瓶子往桌子上轻轻一搁,抬起头看着小老头,“说多也多,说少也少,欠了七千来块。”
“不过你也别瞎想,我不是放高利贷的,我是债主的远房亲戚,我表哥说了,要回来分我两千。”
“老胡头欠外债了?”听说不是高利贷,小老头倒是没太大的反应,“我看你也不是高利贷的,高利贷那手段可不像你一样的,那都是直接上门直接暴力催收。”
“我就寻思呢,你问这些玩意前面还对劲,后面就奇怪了,感情是来要钱的啊。”
小老头咂吧咂吧嘴,捡起几粒儿花生米很娴熟地丢起来,张嘴接住,嘎嘣脆地嚼了几下,“七千来块,也不少了,老胡头不像是这种人啊,还有外债呢,一直不还。”
“那你看,大爷,我骗你我都出门咋的的,一点不扒瞎。”
反正我没说具体我出门会咋样,骗就骗了,到这节骨眼,再坚持按照原本的路子,说给老胡头介绍对象,不现实了。
“这老胡头改天我说说他,不能一直不给啊,一口气拿不出来,至少你的是那个意思吧,不能一点不给啊,有多少拿多少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又不是高利贷的钱。这年头能借钱给别人,那都是没把你当外人的,不然谁借啊。”
“大爷,我和你说实在话。”我举起啤酒瓶子,晃了晃,瞄了眼,还剩个底儿了,对着小老头举了起来,“我干了啊,你随意。”
“那能行啊,我陪一个。”
小老头第二瓶也干了。
“我说实话啊,我已经去过老胡头家里了,家没人。”
“啊?家没人啊?”
“你看,要不我怎么问你呢。”
“家没人,门锁了,外边阳台养的花花草草全都蔫儿了。”我看着小老头,继续道:“我都怀疑是他为了躲这七千多块钱,跑路了。”
“而且是早就跑了,还不是今天跑的,不然你说他整天都在家,花花草草的能不管了。”
小老头也觉得不对劲,合计了一会儿,刚才那一口酒喝急了,还顺手敲了敲脑袋。
“我能确定,我今天才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