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电话后,戴长安将小灵通递还给我,十分认真的看着我,刚刚一直佝偻的腰,也直起来了,语气硬气了起来,异常严肃。
“我还是喊你小张吧。”
“如果你真的是喜欢我女儿,那你想要替我们老戴家出口气,那是最好,但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我女儿,这笔钱,我可以不要,宁肯破产。”
一个父亲还是爱他的女儿。
这句话我已经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放心。”
…………
从梅利沙大酒店出来,我在门外看见了给刘老爷子打完电话,说明了情况的方经国,以及……双手捏着衣服角儿,垂着头等在我车边上的戴婷。
我摸了摸后脑勺,偏头看了眼方经国,他立刻将脑袋转到一边去,吹起了口哨。
走到车边,我有点尴尬的看着戴婷,“别低着头了,抬起来呗。”
“那个啥,我出去一趟,回来再说。”
戴婷轻声的“嗯”了一句,小跑着离开了。
方经国坐上车,我能看出来他在憋笑,有点不符合他的素养了。
“别憋出毛病来了,想说啥就说吧。”
“圣人,哪有少女不怀春,都正常,谁不喜欢能力出众,能够挽狂澜于既倒的人呢?”
我笑着摇摇头,“和我有什么关系,跨省的银行贷款是刘老爷子的手笔,跟我可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一小偷,别扯淡了,开车吧。”
戴长安和孙思楷吃饭的老地方,是江浙消费最高的茶楼,清天居。
这茶楼还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开车一路开到市中心,可算是到了地方。
这茶楼的名字倒是挺古色古香的,但整体外形,我还以为是到了什么高档的大酒店呢,装修的没那个味道,只剩下了气派。
这茶楼搞的是邀请制,会员制,不是谁来了就能往里进的。
戴长安给了我一张卡,出示了卡后,我这才领着方经国进了清天居。
按照戴长安的说法,他们的老地方是海雅间,我就一路来到了名为海雅间的包厢,走了进去。
方经国没离开,也没进去,就一直站的笔直,守在门外。
过了没一会儿,孙思楷来了,同样的,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上他儿子孙沐风。
到了包厢门口,他还愣了一下,我在包厢内,就听见了他有些跋扈的声音,质问道:“你是谁啊?戴长安出门还有带保镖的习惯了?”
“嘿,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紧接着是他儿子不快的声音。
我赶忙拍拍手,方经国听见拍手声,推开了门。
孙思楷加上他儿子,两个人一看见我,都愣了一下,随后朝包厢内的其他地方扫了一眼,在确定戴长安不在后,孙思楷就想翻出小灵通联系戴长安。
“不用打了。”我端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按在了桌子上,“戴长安让我来的。”
这枚铜钱同样是我临走前,戴长安交给我的,只说看见这东西,孙思楷就不会要求非得看见本人了,此时再去看孙思楷惊讶的表情,我就知道这铜钱还真管用。
孙思楷,孙沐风父子俩,关上门,一前一后走进了包厢,坐在了我对面。
点好的明前龙井,也恰好在此时沸腾,醇厚的茶味散了出来。
“你和戴长安是什么关系?”孙思楷一直没正眼看我,而是一直盯着那枚铜钱,孙沐风则是站起来,将铜钱给拿了过去,满脸的愤慨,嘴里念念有词。
“还能什么关系,接班人呗,这铜钱不是当初你和他一起创业时,去庙里求的吗,你们俩一人一枚。”
“这东西,能落到这小子手里,不就意味着戴长安把事都交到他手上了吗。”
孙沐风长相客观的讲一句,浓眉大眼,不犯毛病,小伙板板正正,个头也不矮,常年养尊处优下来,气质自不必多讲,但他现在看着铜钱,又抬头看着我的表情,像极了阴险狡诈的小人,满是求而不得的阴戾。
“爹,你说这戴长安,宁愿破产了把戴家交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当初也不愿意让我娶了戴婷……”
孙沐风死死的盯着我,咬牙切齿的数落着戴长安,直到孙思楷摆摆手,他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你是?”孙思楷看向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们要说的事情,你就把我当成戴长安就行了。”我站起身拎起沸腾的茶壶,沏了杯茶。
孙思楷还没摸清我的底,准备象征性的意思下,正挪开胳膊,准备让出身子正前方的桌子来摆茶,就看见我把茶端在了自己面前。
俩臭鱼烂虾,还想让我给沏茶,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自顾自的抿了一口茶,的确很香,这一壶茶都快赶上普通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不好喝才是真出问题了。
“想喝茶就自己倒,怎么的,你们老孙家是残疾人,手不管用啊?”
我打心眼里瞧不上孙思楷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今天本来唱的就不是卑微那一出,当然是怎么心里舒坦,怎么来。
今天走这一趟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探一探英国妞,维多利亚的底。
戴长安之所以上当,就是因为孙沐风营造了一个概念,维多利亚是英国皇室的小公主。
真公主当然是不能,我是一点都不信,但是这个叫维多利亚的敢用英国皇室去当背景,联合孙沐风孙思楷父子俩做局,将江浙称得上有头有脸的戴长安给搞破产,估摸着也是有点身份。
孙沐风终究是年纪小了点,没啥城府,被我激个两句,就要炸毛。
反观孙沐风则是深沉了不少,压住儿子,自己倒了一杯茶,端着品了品,“茶是好茶,就是越喝味道越不对。”
他环顾四周,抬手指了指,“你和戴长安啥关系我不清楚,但是早些年我和他可是实打实的兄弟。”
“一起白手起家,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赚了大钱,没吃好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这来,喝上了几壶茶。”
“可惜啊,这茶楼是推翻又盖,盖了又推翻的。”
“一点老味道都没了,物是人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