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筒子和二拐子看向地上的金条，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宋明桥呢？怎么还没出来？”二拐子看向大筒子。
“我怎么知道，现在都过去十分钟了，他也应该快出来了才对。”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事态的发展，我和大筒子这边的事情，被围观的老荣看在眼里，一点点的往外围扩散。
这种局面，自然不是大筒子想要看到的，可他现在也根本控制不住。
就像葫芦告诉我的，虽然她们三方，是江浙老荣的领头羊，只要是老荣就必须依靠着她们，但实际上，很多人都没和三筒子，二拐子，一葫芦，其中任何一个说过话。
用东北话来讲，就是随大溜儿。
别的老荣想吃这口饭的，要拜码头，那我也拜吧。
只是上面有这么几个人在，偷了钱，要分出去一部分交份子。
服气不服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次三筒子和二拐子为了给宋明桥立威，扬名，消息散了出去，叫来的都是小一些的老荣头子，这种不服气的占了大多数，打的就是一次性解决的如意算盘。
这边的消息传出去，他脸色能好才怪了。
肉眼可见，大筒子的面部表情开始变得僵硬。
还是身后的二筒子和三筒子站了出来，一个扶着大筒子到边上坐下，一个开始尝试联系本应该早就出现的宋明桥。
就在这时，不知哪个老荣喊了一句，“宋明桥出来了。”
看向百货大楼，宋明桥正拎着一个袋子狂奔而出，过马路连车都不看，直接朝这边冲了过来。
看他手上皮包甩起来的样子，我有些意外。
还是有点小瞧了他，这个皮包不是孙森的那一个，而是其他人的。
想来是他发现吴广群完全不配合后，随机应变，从别人手上将包给拿走了。
之所以用拿，而不是偷，是因为我感觉他这着急忙慌，一点不沉稳的样子，或许过程没那么顺利。
不过无论怎么说，他不是空着手出来的。
他的出现再次被附近的老荣一个个的往外传了出去。
三筒子三人再加上二拐子看见宋明桥出现，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怎么样？”
大筒子动了动胳膊，甩开搀扶着他的手，焦急的问道。
宋明桥额头挂汗，嘴唇发青，抱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皮包怔怔的不敢开口。
“说啊！”二拐子先忍不住了，拄着拐棍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扯开宋明桥的胳膊，将皮包给夺了下来，不由分说的拉开锁链，朝里面看去。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二拐子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他又扭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根金条，眼珠子转了转，又看向我这边，目光在我裤子口袋，和大衣外口袋上不断转换。
见他这样子，我就清楚了，宋明桥带出来的现金有点分量，二拐子是在判断我究竟带出来了多少根金条，在比较究竟谁的价值更高。
别的不说，二拐子的眼力还是够看的，一般的老荣只能看见我裤兜中很明显装着东西，但是宽大的外衣口袋中还有金条，就只有葫芦和他看了出来。
仔细盘算了下，直到三筒子三人凑了过来，他才犹豫着开口，“应该……应该是赢了。”
“啪啪啪。”我丢掉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随后指着不远处围观的老荣道：“你们都是谁的人啊，靠近点，要上称了。”
上称是老荣这一行的黑话，意思也好理解，两个老荣约定好区域，约定好时间，最终比试谁偷到的东西价值更高时，就叫做上称。
天平摆中央，各自上称！
这话一出，不少老荣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回头传话道：“上称了！”
“上称了。”
“上称了。”
这句话一点点传了出去。
有点实时转播的意思。
这段时间，宋明桥才稍微正常了一点，擦了擦额头的汗，和三筒子三人心虚的对视，眼神下垂，同时十分意外的看着地上的金条。
我当然知道他在心虚什么，三筒子替他量身定制，帮忙踩盘子，帮忙筹划的一举成名的计划今天完全落空了！
应该全程帮他忙的吴广群今天像是死了一样，从头到尾就只和他说了，今天换号码了，让他联系另外一个号码。
什么约定好的关灯，还有一系列的帮助，全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这个他拿出来的皮包，说是偷，感觉不如说是半偷半抢。
“金条，你哪来的金条？”宋明桥走了过来，不可置信的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金条。
对于这种弱智的话，我都懒得回，站在我身后的葫芦帮我挡了回去。
“宋明桥，你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着？还要质疑这些金条是圣人用别的方法搞到的，不是从百货大楼里面带出来的？”
“定场，过手的规矩用我再教你一遍吗？”
“从茶楼出来，三筒子和二拐子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圣人，一路到了百货大楼，他有作弊的可能性吗？给你留着面子的，你要是准备撒泼打滚，玩无赖的那一套，有些话我就敞开说了，今天之后你还有……”
葫芦看向三筒子和二拐子。
宋明桥和三筒子等人当然知道葫芦说的是什么，当即出声打断葫芦。
“好了，没人说他作弊，的确是公平的，他还有宋明桥进场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的，这一点没问题，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被三筒子把话堵了回去，宋明桥也不再言语，只是一个劲的往我身上瞅。
两把刷子还是有的，他也能看见我大衣当中揣着金条，不止是地上那一根，嗨哟裤兜里面。
“怎么着，现在金价多少？”
不等三筒子和二拐子回答，围观的老荣有人报上了价格。
三筒子和二拐子包括宋明桥现在都心里明镜一样，当下必须要公平。
原本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的，但是为了踩我，为了扬名，搞这么大阵仗，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他们要是做不到公平，别说宋明桥以后吃不了这口饭了，他们这位置也都有坐不稳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