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你们认不认？”
“还是说现在找一个金店，把金条折算下？”
“不用了，我们认。”大筒子应了一句，随后接过二拐子身上的皮包，将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一共十六摞，一摞是正好的一万块。
不得不说，宋明桥还是给自己挽尊了，从拍卖场里面弄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包出来，十六万这个数字，不算少了。
今天拍卖行上的拍卖品比以往都上了一个档次，可能一件东西的价格就顶上以往一整场的价格了，这些话都是吴广群告诉我的，可信度自不必多说。
这也是宋明桥三筒子把日子定在今天的原因。
“十六万，不少了啊，比大爷当年的记录也只少了三万。”
人群中有一个明显是三筒子一派的老荣亮声道，随后宋明桥带出了十六万的成绩向后扩散而去。
而他口中的大爷，自然就是三筒子当中的大筒子。
搞了半天，这个记录是大筒子创下的。
十六加三，十九万。
“到你了。”
“知道你裤兜和大衣兜里还有金条，一并拿出来吧。”
我也没闲心和这帮人扯淡，直接一块块的金条往外掏。
大衣兜里加裤兜里的金条全部都掏了出来。
于此同时，在场的老荣在一旁小声的算着我金条的价值，这种金条都是银行出品，一块就是一千克，算起价格来倒是简单。
“十……十六万四千。”
第一个算出数字的人，是大筒子的人，他没过脑子直接说了出来，随后立刻意识到这个数字超过了宋明桥的十六万，当即闭上了嘴。
可现场不只是他一个人啊，十六万四千这个数字已经传开了。
宋明桥面如死灰，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垂在身体两侧的胳膊微微发抖，他比谁都清楚今天输了，等待他的是什么。
“赢了！”葫芦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快。
“等一下！”二拐子突兀的叫停，用他的拐杖扒拉了一下地上的金条，“赢什么了？”
“你们北边的规矩是只看价值吗？”
“我们南边的规矩还有一条呢，实用性啊。”
“你金条还要换成钱才能用，宋明桥是实实在在的钱，拿出来直接就可以用，这一点你们不算上吗？”
这条规矩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扭头看了看葫芦。
“嗯……”三筒子三人没有立马跟上二拐子的话，我就知道这条我没听说过的规矩没那么立得住，不过二拐子肯定没发疯，无中生有的事情不至于摆出来。
“二拐子，你人到中年，怎么也痴呆了？”葫芦上前一把推开二拐子的手杖，振振有词，“你这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规矩，早都废掉多少年了？”
“在场这么多人，谁不知道这条规矩早就废掉了，你输不起？”
“要是这么说，你怎么不说宋明桥晚出来了呢？定好的十点，他几点出来的？要不要问问在场的其他人？”
二拐子咬着牙，嘴角抽 动了一下，微微侧头看向三筒子。
我知道他心中所想，今天宋明桥输了，连带着他也要遭殃，现在只能搬出早就废掉的规矩来找找场子。
况且这规矩是有的，不是随便捏造的，也不算是完全不要脸，只能算是二皮脸。
他想逼着三筒子支撑他一把。
当然了，让他敢这么做的，归根结底是十六万四千，和十六万，相差的不多。
“拐爷，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围观的老荣有人看不下去，犹豫了片刻，决定站出来替我说话，“先不说这规矩的确已经废掉了很久，再者说宋明桥的确迟到了，按照定死的规矩，他这十六万应该清零才对。”
“圣人不计较，你还咄咄逼人，有点丢我们南派的脸了。”
这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有理有据，赢得了周围许多老荣的赞同。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就是他二拐子门下的老荣！
自己门下的人都看不过眼了。
“几位！”二拐子咬着牙，半边脸都有些鼓起来，可见用了多大的气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说话啊。”
三筒子三人脸色阴晴不定，视线不断在宋明桥和我之间游移。
我清楚，他们也在斟酌，值不值得拿多年积累下来的威严和名声去试一试，大筒子的成绩有目共睹，很多老荣是认的，他也是江浙一带最德高望重的人，他要是真拉下脸，在相差只有四千的基础上，耍点赖，能不能判成平手。
最终我想是他真的不愿意承担输掉的结局，把自己多年的养望给压上了。
“这个规矩……没有彻底废掉。”
他开口，葫芦的脸色更差了。
他说话还是有一点分量的，刚刚对二拐子的鄙夷声小了一些，但绝大部分都还是站在我这边。
“哎呀。”我摇头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宋明桥的肩膀，“输给我不怪你，怪教你的人本身就不行。”
“三个老废物，教出来一个小废物，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还有他。”我指了指二拐子，“你说你是不是心眼太坏了，所以才瘸的。”
“稍微大点的风，你是不是都站不住啊？”
我抬手翻掌，定在半空中，调侃道：“今天还真有点风。”
“还记得我和你们说过的王三喜吗？”
“今天过后，你们四个，也差不多了。”
说罢，我脱掉大衣。
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会真的这么没脸没皮，拿这么多年的威望当赌注，梭哈在牌桌上。
果然，只要是人，从出生那一天开始，赌徒心理就刻在了骨子里。
很多人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赌，实际上不是他们没这种心理，而是能赢到的不够大！不够多！输掉的太小！输掉的太少！
没有人不会赌！
三筒子和二拐子要压上自己江浙老荣头子的位置，当他们梭哈的时候，这个位置就不属于他们了，只不过收赌账的时间，不是现在，而是未来，五年，三年，或许一年，我想有葫芦在，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叮！
又一根金条甩了出来，在地上跳了两下，停了下来。
价值四十多万的金条，我大衣兜和裤兜根本放不下，里怀当中才是大头儿！
叮！
叮！
一根又一根的金条丢了出来，争先恐后的滚到了三筒子二拐子两人的脚下，滚到了江浙老荣的眼里。
大筒子十九万的成绩。
呵……
别逗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