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基金会在锦鞍市盖了一所小学,陈庆就是从这个学校长大的,他学业有成,为了回报资助他的恩人,他离开了锦鞍市,去了江浙,通过优异的表现,成功当上了陈怀海的秘书,这是前提。”
见秦采薇点头,表示理解我的思路,我这才继续往下说。
“陈怀海想起了自己身边工作能力极为出众,又极为忠诚的陈庆,让他电话联系,或者本人亲自回到锦鞍市来,帮他联系人。”
“主要联系的人,是像赵一明一类,做南北生意,有海上渠道和陆地渠道的这些人。”
“但是为了掩盖他的真实目的呢,他不止联系了这一类人,而是把各行各业的商人都囊括了进去。”
“这个过程中,陈庆或许意识到了什么,导致他和陈怀海反目成仇,但是并没有直接爆发,因为此时陈怀海人还在江浙,而陈庆本人已经在锦鞍市了。”
这里我省略了一些细节,秦采薇不需要知道很多我都还没搞清楚的细节,她只需要听听整件事顺下来,有没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
陈庆回了慈善小学,圣海大酒店偷了泡沫山水石,包括前一晚,从正门弄了什么尖锐的东西进去,将地面砸了一个小凹坑,这些都属于是不影响事情大体走向的小问题。
“紧接着,这里有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那就是,陈天放以及他手下的那些人的介入。”
“目前看来,这些人是站到了陈庆的阵营里,但是最开始,陈天放是由于陈怀海的拉拢才介入,后面被陈庆策反,还是说一开始,陈天放就和陈庆是一起的,这个我不得而知。”
“但是张芳这个人绝对是最开始就和陈庆是同一阵营,这一点毋庸置疑。”
“再接下来就是,张芳包下了吉顺旅馆,断电断暖气,做为他们的唯一的大本营,或者之一。”
“陈庆很早就将陈怀海给搞定了,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他,那他已经做到了,这件事到此结束。”
“如果是这样,张芳没必要多此一举租下吉顺旅馆,甚至陈天放也完全没必要带着人跑一趟。”
“所以,极大概率,陈庆他们又有了新的想法,有了新的要做的事情。”
“这件事为期至少两个月,也就是张芳租下吉顺旅馆日子的前后,开始的,持续到最近,算是搞定了。”
“陈庆原本准备离开了,但是被我给拦了下来。”
整件事情的脉络到这里主干已经梳理了出来。
秦采薇沉默良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偏过头甩了甩头发。
“你确实和普通人不沾边,这才几天?”
“好像到明早也才三天吧?”
“你接触到这件事,才三天,你走的每一步都有收获,都踩在了点子上。”
“把整件事情的脉络给捋得这么顺,听下来我都不觉得这是你的猜测,而像是整件事就是如此发生展开。”
“呵。”
车子到了。
到了最开始那一任收电费的员工家楼下。
开过来的路,我并不陌生,再往前开大概三公里到四公里,就是张芳父母家住的地方。
我给自己和秦采薇安排的身份是慰问人员。
大过年的,上门送点钱怎么了?
时间是晚了点,正常人都睡下了,但是我钱多塞点不就行了。
黄熠已经和相关领导打过招呼了。
我按照地址找了上去,敲响了门。
听见房间内有动静,我立刻堆上笑脸,隔门喊道:“大叔,送过年福利的。”
我扯了扯秦采薇,让她往前站了站,好让里面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而不是我。
虽然提前打过招呼,但是陌生人对女人的防备心理,要远远低于男人。
还没进屋,就先破下冰吧。
秦采薇怎么说也是当过骗子的好手,不用我多教。
俏生生地喊了句大爷。
门敞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叔开的门。
“大爷,您是赵德柱吧?”秦采薇问道。
“对对对是我,我知道你们要来,接了电话了,快进来吧,快进来吧。”
大爷很热情地给我们邀请了进去。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大爷前前后后忙活了一阵子,把他老伴也给喊起来了。
这叫一个热情,又是热水又是水果的,就差炒两个菜,开瓶白酒了。
“大爷大爷,不用忙活了,这大晚上的,我们来已经很打扰了。”我站起身拦了拦,“要不是眼看快过年了,要慰问的退休老员工太多,我们也不会大晚上登门拜访。”
我笑着从怀里掏出叠好的钱,规规矩矩地摆在了茶几上。
“哎呀,这么多啊。”
大爷扫了眼桌子上的钱板着脸强忍着笑。
礼多人不怪吗。
大爷坐在我和秦采薇对面,不等我们俩问,自顾自地开始回忆他工作的往事了。
我和秦采薇做了好一会儿的倾听者,眼看大爷没停下来的意思,这才打岔。
“大爷,我们啊,这次来还要问点事情呢,用来编纂一本书,讲的就是你们这帮退休老员工的故事。”
“你想想,你收电费这么多年,遇到的古怪的,难搞的住户,我们好写出来,体现你们工作认真啊。”
秦采薇接了一句。
“嗨,我们吃的就是这口饭,有啥的,就一整栋楼剩下一户,只要他还用着电,我们就得干不是。”
赵德柱这话茬我一听,就知道,他说的很可能就是张芳父母家了。
我给秦采薇使了个眼色,她紧接着套话。
大爷本来就善谈,被一引导,这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
他抿了一口茶水,清清嗓子,开始讲了。
“我和你们说啊,就我去过的有一户,就在那个那哪……,整栋楼啊,就剩下一户了,还是顶楼。”
“老两口。”
赵德柱一拍脑门,“对了,还有个丫头。”
“我跟你们说啊,这老两口有福啊,丫头孝顺还能赚钱。”
“后来,这老两口搬走了,送去享福去了。”
“就剩那小丫头一个人,房子也没卖。”
“还按月缴电费呢,每次去都是她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