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赵德柱这么一说，我确定了，他说的这一家就是张芳一家！
按照他说的，张芳的父母被她送走了，但是老房子一直没卖。
而且一直缴着电费。
“我跟你们说啊，那小丫头出息，那绝对孝顺，之前没搬走的时候，那家伙，住那一片的人，就属她们一家子富裕，家里面啥都有。”
“水果啊，营养品啊，每次去都能见到，就摆在桌子上，我这个羡慕啊。”
赵德柱说着还不忘了带上他老婆，“我经常和我老婆子说，咱们也不图孩子能飞黄腾达，赚个大钱，能孝顺就行啊。”
边上的他老婆一个劲地点头。
事情问到这也就差不多了。
我和秦采薇简单聊了几句后，留下钱，出了门，离开了赵德柱家。
回到车里，秦采薇一边热车，一边问道：“你怎么想？”
我默不作声，寻思着下一户有没有必要去。
脑子里，张芳家那一张桌子，那一张椅子，还有桌子上摆着的那一张合照，愈发清晰。
张芳让父母搬走，留下这破房子不卖，还月月缴电费是为啥？
我一开始是觉得，留着这地方，是为了应付德凯集团的背调。
但是从赵德柱这走了一趟，从他的视角里补充了我对张芳的认知。
她是个很念旧情的人。
很注重感情。
赵德柱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看到的，很真实。
他的身份和地位，和张芳完全不搭嘎，一个是收电费的，一个是周边几个市最大地产商老板的秘书。
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张芳没必要，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地演戏给他这种人看。
张芳就是这样一个人。
对谁都和和气气，没有架子，孝敬父母，念及旧情的人。
从这一点来看，张芳留下那老旧的房子不卖，不租，留下那一桌一椅一照片，就是为了每个月回来一次，或者两次，去那里回味一下。
车子发动，秦采薇问道：“下一个收电费家？”
我看了眼手表，拿出bb机，上面并没有吴阖天呼我的消息，算着时间张芳此时已经坐在他对面了。
“走吧。”
得到我的答复，车子朝着下一户收电费的家里去了。
念旧情，这件事，我能理解。
但是有一个点，我有些搞不懂。
张芳在那里住过，有感情，很正常。
可是留下那一张照片用来看，是为了什么呢？
她父母如果都健在，她一回家就能看到，何必要在那地方摆着一张合照呢？
一进门看着都有点渗人。
还是说她父母去世了？
赵德柱毕竟已经十几年没见到过张芳了，我需要见一见接替赵德柱收电费的那一个收费员。
黄熠打过招呼，没有什么阻碍。
新接任的收电费的，要比赵德柱年轻不少。
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壮年。
同样很热情地把我和秦采薇给迎了进去，一双眼睛有些克制地不断往秦采薇身上瞄。
漂亮女人，谁不愿意多看几眼，更何况他这个年纪呢。
瞅家里的样子，是个没结婚的。
“坐坐坐。”
我和秦采薇坐下来后，按照在赵德柱家里的套路再走了一遍，很快就套出了他的话。
从他的描述来看，按月缴纳电费的依旧是张芳。
温和，善良，是他对张芳的印象。
和赵德柱的评价没有出入。
从他家出来，我心里大概有了谱儿。
“接下来去哪？”
“去德凯集团大楼。”
张芳在那里，我要去和她面对面了。
秦采薇将我送到德凯集团楼下，我则是让她不要回自己的成衣店了，暂时先去吉顺旅馆对面。
她走后，我站在德凯集团楼下，顶着冷风抽了两颗烟，将怀里张芳的资料档案又翻了一遍。
今晚上想要找到张芳的父母难度太大。
而且会浪费掉黄金时间。
今晚上一定要拿下张芳。
一晚上没有张芳的消息，我不知道吉顺旅馆的陈天放会做些什么。
分割，逐个击破。
张芳，陈庆，陈天放，这三人不是铁板一块。
陈庆在圣海大酒店内，没办法向外界发讯息。
张芳也被独立出来，没办法实时和吉顺旅馆的陈天放交流。
这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将烟头在脚底碾灭，我抬头看了眼德凯集团大厦还亮着灯的高层，迈步走了进去。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德凯集团，上一次来是和刘钢一起，那时我和吴阖天还是对立面。
如今他却是在帮我拖住张芳。
大厅内的人不是外人，就是上次刘钢调戏了一番的那女职员。
她看见我后小碎步跑了过来，微微欠身，“董事长让我在这等你。”
我点点头，跟着她进了电梯。
进电梯前，我看见了停在门口的车，张芳的车，没有停在大厦后面的停车位上。
电梯缓缓上升，我开口问道：“张芳你认识吧？”
“当然认识。”
“她来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嗯，我看见了。”
我微微点头，手指在电梯壁上轻轻划拉了一下，继续问道：“她之前来的时候也会把车子停在那吗？还是会停在停车场？”
“张秘书向来都是停在停车场的，这次应该是有急事。”
…………
电梯到了，我在她的引导下，来到了吴阖天的办公室外。
“董事长，您等的人接到了。”
轻轻扣门后，她就离开了，房门打开，给我开门的是南静宣。
她微微侧目，看向办公室里，小声说道：“董事长在等你，张芳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绕开南静宣，我走到了办公室内。
吴阖天，吴天青，南静宣，张芳，再加上一个我。
一如当初来办公室，就是刘钢换成了张芳。
吴阖天看见我来，站起身招了招手，看了眼坐在他正对面，一脸淡然的张芳，“你来了，就等你了，这些人你都熟悉，这是我秘书张芳，你也见过了。”
张芳同样起身，对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点点头，表示欢迎我的到来。
坐在吴阖天身边的吴天青要起身给我让出位置，我抬手示意他坐下，随后慢慢走到张芳那一侧，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