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的意思我懂。”
张冰棋无奈地笑了笑，倒是没打算和我藏着掖着。
“我从小就爱好体育，想当体育生，之前在省队也待过，学了不少本事。”
“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二级营养师证。”
二级营养师？
我能大概理解，这玩意就是对食物的搭配呗。
感情这个张冰棋一直没被周正阳撵走，原来是因为他不但可以当体育老师，还能当厨师啊。
“你觉得是因为这个，学校才一直没把你开除吗？”
张冰棋耸肩，摊手，“我觉得就只能是这个原因了，要是还有其他的，我是想不出了，我也没啥背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
“你们学校学生吃的很好吗？”我接着二级营养师，这个问题往下问。
提到这个话题，张冰棋明显更来劲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好？”
“我觉得用这个词汇都是对我们学校食堂的侮辱了，那是非常好！”
“特别好！”
我面带笑容，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学校的学生在吃上面，还有在锻炼身体这上面，多了不敢说，我敢保证是整个锦鞍市数一数二的。”
“公立学校的食堂，根本和我们学校比不了。”
张冰棋给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近几天，他们学校的伙食都有什么。
新鲜的肉，新鲜的蔬菜。
因为有营养师二级的证，张冰棋对食谱这一块十分熟悉，学校里面食堂的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在走。
“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食堂的师傅，一个个都能把食材给做出花来，就怕学生不愿意吃。”
“你说这叫哪门子学校，每天锻炼身体，吃饭荤素搭配。”
“学费还几乎不怎么收。”
“你说说，这算怎么回事啊。”
还不怎么收学费？
听到这，我都愣了。
按照张冰棋的说法，光是这些学生的伙食费，都绝对是一大笔了。
这哪是以盈利为主的私立学校啊，这不是纯慈善机构了吗！
拿什么赚钱？
我脑子里刚蹦出慈善机构这几个字，我猛地想到了陈庆读的慈善小学！
“张老师，我听说你们学校一直有人在捐钱，你知道捐助方是谁吗？”
张冰棋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在学校里面，几乎没有几个老师愿意多和我说话，整的像我是外人一样。”
我暂且按下心中的联想，继续问道：“那，张老师，你知道你们学校的生源是从哪里上来的吗？每年招人，是怎么个招法，按照你们学校这样的，和做慈善也都区别不大了，应该有很多学生家长抢着把学生送来吧。”
我心里明镜似的，很多家长对于自己孩子的学习没有那么上心，基本上都是念完初中，然后就不读高中了，读个职高啊，技校什么的，学点技术，就出门赚钱。
而且大部分职高，技校，出来的都包分配。
这学校吃的好，还便宜，甚至还省去了家长放寒暑假要带孩子的麻烦，这简直是天堂啊！
这不得给挤爆了啊。
“这学校招人还挺严格的呢。”
张冰棋似乎知道我心中是怎么想的，第一句话就给我解疑了。
“周校长平时不怎么在学校，偶尔来也是满身酒气，但唯独在招生上，他绝对不含糊，每次招生前都会整天在学校里面。”
“招生的事情，一直是他还有另外几个老师主抓。”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招生的条件是什么，但是我在学校这么久了，对自己教的学生的基本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是父母不怎么管的那种。”
“怎么个不管法？”我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是留守儿童，或者是孤儿，父母都是农村人，没啥文化，爷爷奶奶也都是下地干活的农民那种。”
“就拿我现在带的这个班来说吧，班里32个学生，一半是留守儿童，家庭氛围很差，顶多是有个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还是那种不明白事，有点老年痴呆的，属于是孩子走丢了，家长都不一定想起来找这种，剩下的那一半，就是孤儿了。”
“不止是这个班这样，其他班级也都差不多。”
我想了想，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这学校和慈善学校也没啥区别了呗，主要就是招收这种类型的学生，不就是慈善了吗，象征性地收点钱。”
“其实哪怕不交钱，也不会撵走。”
“而且这种学生大部分来自农村，按照你说的，他们岂不是也不能天天回去住，你们是不是还得提供住宿啊？”
“还有一点，按照你说的，这些学生的家长都不管事，那肯定也不会想起来送这些孩子上学啊，那招生的工作是周正阳带着老师下到村子里，一个个的去找？”
张冰棋先是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也不全是，不过每到招生的时候，他们好像的确会下乡，去村子里，但就靠周校长还有那几个老师，怎么也不够数的。”
“有一部分是从周边的一些慈善小学里面升上来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心里咯噔一声。
慈善小学的上升渠道，竟然是这里！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当初陈庆也有可能在这里上过学！
也是在这里认识了，同样在这里上学的王运恒！
“张老师，你有那些往这里输送学生生源的，慈善小学的名单吗？”
“孙家沟那边有个慈善小学，他们那里的学生，小学毕业了，是不是也到你们这里来？”
张冰棋有些为难地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从来没问过我的学生，主要还是，其实慈善小学升上来的还是占少数，因为很多体检过不了。”
“体检？”
“对啊，要有体检的，哦，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一点，我们学校经常要体检，一开始是到医院去，但是后来嫌麻烦，就干脆和一家医院合作，隔三岔五，医院派人来学校给学生体检。”
他一拍脑门，“对了，招生的关键，还有一点，就是得体检，体检不过的，学校也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