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第一时间朝躲在小卖部里屋的老板招呼了一声,“给我来几盒烟,要最贵的。”
一听见还有钱赚,老板连忙应了一声,开门从屋里小跑出来,给我拿了几盒烟。
“愣着干啥,给钱啊。”我接过烟,撕掉烟的塑料包装,又将烟盒上面的封纸撕掉,随手揣进兜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抽了起来。
里奥走到前面,老老实实地给了烟钱,随后在三个老头子眼神的示意下,伸手拽我起来。
我挥手挡掉,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朝后仰去,胳膊肘拄在小卖部前的台阶上,一条腿往下伸去,整个人几乎半躺在了小卖部门前。
“你这是干什么?”
里奥不解。
“还能干什么?”我头也不抬,眼中只有红亮的燃烧的烟头,“舒坦舒坦。”
三个老头子根本搞不清我打完电话为什么不走,于是也都走了过来,还生怕我突然暴起破罐子破摔,让其余两个老外走到了前面。
防护周全了,三个人才走到我近前来,催促道:“赶紧抽吧,抽完了该和我们说了。”
我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
跟随着来的人,都因为我躺在小卖部门口的举动,凑了过来,没有像原本那样分开站。
我的目标就达到了,原本他们分站,全盯着我,视线来自四面八方,我就算有心留下些记号在小卖部,也做不到,风险太大。
都站过来,我就方便做事了。
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有很小的石头子,我在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摸了一块在口袋,后面放进口袋里的烟盒封纸,这两样东西就是笔和纸。
狭小的口袋内,用石头子在烟纸上写些东西,难度非常高,一般人根本做不到,就算能写也是完全糊成一片。
但我是个老荣,我手指的灵活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没办法做到在烟纸上写字,无法在上面写下盛源宾馆四个字。
不过,我能留下数字。
数字相较于汉字就简单多了。
什么数字最能代表盛源宾馆,自然是座机号。
但盛源宾馆的座机号我根本就不知道,全程也没机会去了解。
所以我留下了另外一串号码。
那个最开始经孙逸飞介绍来服务我未果的理发店大姐,可是留了号码的。
我在烟纸上留下的就是她的小灵通号码。
我只要把这张烟纸留下来,找到这里的人,或许就能看到。
此时此刻我无比希望刘老爷子派来的人是陆重阳。
方经国属于是武力值高的,但是他的脑子我不敢恭维,他能到电话亭来,但是能不能再发现我留下来的烟纸,就不清楚了。
“我说到做到,说了告诉你,就会告诉你,别急,等我再抽一颗烟。”
我弹飞烟头,再次伸手掏进兜里,将那张刻下了号码的烟纸夹在了烟盒的侧面,一起拽了出来。
从烟盒往外取烟的时候,我顺势起身,因为他们全都聚集在了我正面,视线根本看不到我的背后,起身时,我就将那张烟盒封纸捏成了一小团,趁机塞在了小卖部支出来的小木板下方的缝隙里。
“呼……”
又点上一根烟,我朝身后的小卖部老板招了招手,“还行,是真烟。”
三个老头子一直盯着我,直到回到了车上。
没有着急开车,也没着急回陇南。
三个人围着我就是一顿问。
“东西在哪,现在就说。”
“孙逸飞藏起来的东西在哪?”
“你们有挖掘机吗?”我没正面回应,心中盘算着刘老爷子叫人来,大概需要多久到位。
“挖掘机?”女翻译还以为是她中文没学到位,听见我说这个词,没敢直接翻译,而是和我确认,抬手比划着,“是这个挖掘机?”
“对,就是这个挖掘机。”
翻译给三个老头子一听,三张老脸那叫一个绿,皱纹都拧巴在了一起,跟沙皮狗一样,“什么意思?什么挖掘机?”
“肯定需要挖掘机啊,东西就在盛源宾馆,有可能藏在地下,也有可能封在墙里。”
时间交给刘老爷子了,我自己也得再争取一些时间。
这其实也是个技术活。
我又得说出一个合理的位置,还不能让他们很快发现我在耍他们。
盛源宾馆,就是一个好答案。
我自己一开始都被绕进去了,还以为孙逸飞把东西 藏在这,用这个地点兜圈子绰绰有余。
“盛源宾馆?”
“为什么?”
三人不出意外地刨根问底。
“第一点。”我竖起一根手指,“孙逸飞平时在哪里,你清楚不清楚?”
“不就是宾馆前面那一条街……,在那……”声音戛然而止,回话的那个老头自己陷入了沉思。
“是了,孙逸飞经常待在那里,的确可以一直看得见盛源宾馆。”
都不用我详细解释,他们自己就开始分析了。
“仔细想想看,孙逸飞待着的那个地方,是什么繁华的街道吗?推着他那个小破车,在那卖东西,能卖出个什么名堂来?不赚钱他整天蹲在那干嘛?”
“可不就是因为那个位置可以一直看得见盛源宾馆吗。”
我把一开始把我绕进去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是这样。”
三个老头开心极了,催促我继续说,“后面呢,第一点是这个,第二点呢。”
“第二吗,盛源宾馆的老板,或许也不太对劲哦。”
盛源宾馆的老板有没有问题,我不清楚,但是现在我需要他有问题,我需要把他也拉下水来,硬生生把他和孙逸飞绑在一起,给我,给刘老爷子拖延时间。
“那个老板……你的意思是和孙逸飞有关系?”
对于我这个观点,三个老头子表示怀疑。
里奥和葛洛丽亚也凑了上来,这种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戴罪之身的两人哪能放过啊,你一言我一语。
“盛源宾馆那个老板,不会和孙逸飞有关系的。”
“根本就不认识。”
一个老头摆摆手,让两个人闭嘴,看向我,“盛源宾馆的老板不会和孙逸飞有关系的,我们选宾馆包下来之前,就做过调查的,你这就有些乱编的成分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没打算和我们把该说的都说了吗?”
“还在耍花招?”
我抬眼扫过他们三人,又歪头瞥了眼里奥和葛洛丽亚,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哀表情,淡淡道:
“如果什么事情都浮在表面,给你们看,哪还用得着求我告诉你们孙逸飞藏起来的东西在哪?”
“这是你们英国人独有的幽默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