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鞍市内的人，想要瞒过刘老爷子，或者黄熠，并非很难的事情。
吴阖天能做到，说明，其他的人也能做到，更别说，周正阳背后，大概率不止一人。
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如果这件事刘老爷子知情，他没必要让我去淌这浑水。
我如果要继续往下深挖，可能会连根拔起一颗参天巨树！
如果没有人当我的靠山，我是不敢拿自己的命，不敢拿家里人的性命去赌。
思考了好一会儿，我还是拨通了刘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有人接了，正是刘老爷子。
“刘老爷子，我有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怎么样了，是陈怀海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刘老爷子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语气，不急不燥。
“算是有进展吧，只不过是其他方向上的进展，我确信，我新的发现，至少和陈庆有关，也有很大的概率，和陈怀海有关，但目前拿不出什么确定的证据。”
“你既然确信了，就不需要证据，你相信自己就足够了，我相信你，说来听听。”
我顿了顿，说道：“锦鞍市，有人在借着开学校的名义，圈养有生羔羊，就是说……”
我把发现问题的过程，以及其中涉及到的人，全部都告诉了刘老爷子。
“刘老爷子，这学校正面的管理者是周正阳，但他背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人，可能是锦鞍市的人，也有可能是周边省市的人，甚至有可能出了东三省，如果陈怀海身涉其中，那搞不好，江浙那边的人也有参与。”
说到这，我鬼迷心窍地跟了一句，“陈怀海要是身涉其中，那他的表亲，陈天放会不会也是知情者，倘若陈天放是知情者，他背后的靠山，有没有可能……”
和刘老爷子对话，不需要什么事情都说透说破，他自然能理解我的意思。
果然，我话音刚落，刘老爷子就紧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想通过这件事，把陈天放背后的人拉下马来？”
“难道不够吗？”
“刘老爷子，你想要处理掉上升渠道的异己，小打小闹恐怕对于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不痛不痒，那如今这件事，够得上吗？”
“够是够得上，不过……”
刘老爷子似乎有些犹豫，能让他犹豫，无非就是他权衡过后，觉得这件事的收益要大于风险。
“张阳，你要知道，这件事其实说小可以小，说大也可以大，真要是江浙有人牵涉其中，你能钉死，那当然再好不过，可如果你手脚不利索，办事的过程中，被他们反应过来了，事情就很难善了了。”
刘老爷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在我们的斗争当中，这种级别的把柄，的确是可以左右局面的，但同样的，我不是一个人，我身边还有一些人，相对应的，我的对手也不是一个人，他身边也有很多人，哪怕是远在江浙，也足以影响到锦鞍市这一亩三分地来。”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现在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到此为止，一切平安，我不会怪你，因为你已经摸到了这里，也算是帮我拿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收手算是我同意的。”
“你再往下，往深处去挖，很可能被他们反应过来，不要小看他们的速度和应变能力，要是不是雷霆手段，那你就算挖到最后，他们也一定会找替死鬼推到台前来。”
“你最后抓住的那个人，送进监狱，判了死刑的那个人，一定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可能还会给你摆下几道，你只要行差踏错。”
“他们一定会叫手下的狗，猛追着你咬，我是可以保你周全，但这就有些得不偿失，我这样说你能懂吗？”
刘老爷子说的很清楚，他说的每一句话我，我都很清楚地理解。
无非就是收益和风险。
他明确地告诉了我，我面对的阻力，会很大，而且，很可能，他没办法再给我很大的助力了。
因为，如果学校的背后当真有江浙的人在，那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阻止我。
刘老爷子的弦外音还有一层意思。
无论我最开始是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目的来调查这件事，一旦浮出水面，就被打上了标签，刘老爷子一派的标签。
正如刘老爷子所说。
他不只是一个人，对方也不只一个人。
能对学校产生兴趣，又想一挖到底，又敢一挖到底的，无非就是刘老爷子这边的人。
至于我究竟是谁，他们或许不会感兴趣，也没必要具体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给我打上刘老爷子的标签就可以了。
“张阳啊。”
刘老爷子见我良久没说话，继续说道。
“锦鞍市，其实比你想的水要深，不止是锦鞍市，东三省是这样，再往大了也都是一样，我不是一言堂，如果你要坚持……”
“其实就还是你一个人继续下去了，我不能再帮你，黄熠也不能，庄园内的人也不能。”
“道理你应该明白，天下是没有墙的，不是漏风不漏风的问题，是对于我这种人，包括对方那种人来说，是根本没墙，一切信息都是透明的！”
“你让黄熠帮你，她找人做一些事情，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有十几个电话响起，说黄熠做了什么。”
“按照你说的，你是通过那个陈庆，甚至还不是陈庆这一支上的什么王运恒，来接触到了学校，还动手打了那个周正阳校长，不出意外，现在周正阳身后的人已经接到电话了。”
“有很多事情你需要判断，陈庆是对立面，还是说侧面，又或者说，从他的立场出发，和你，和我，是统一的
——都是要拿到关键的证据，搞垮学校，搞垮背后的那些人？”
“包括什么王运恒，不往远了说，你觉得那个周正阳，他知道，陈庆王运恒的存在吗？或者说，他知不知道，你找上门来，其实是因为那个什么小女孩被王运恒撞到，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