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们学校从上到下,所有的老师,姓什么,叫什么,个人的联系方式。”
“家庭住址,你知道的,一个不落下,全给我写出来。”
我拍了拍张冰棋的肩膀,靠近了小声地问道:“张老师,我麻烦你用心地想一想,千万要用心,你觉得你们学校当中,还有和你一样的老师吗?”
张冰棋停下了笔,一脸愕然,“什么叫,和我一样的老师,体育老师吗?”
“那还有不少呢,我跟你……”
“你快闭嘴吧,写你的。”
我招呼来方经国,“你看好他,我出去透透气,等我回来。”
随后我披上外套,走出了包厢,离开了饭店。
我找了一家能打电话的食杂店,拿起话筒,手悬停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应该不应该打给刘老爷子。
犹豫了一会儿,我将话筒搁了回去。
我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学校根本就不是学校,而是披着学校外皮,饲养人的屠宰场。
那些突然没来上学的学生,恐怕就是已经遭遇了不幸。
或许躺在某个医院里,在给某个富人输血,或者被摘掉了眼角膜,成了其他人重见光明的双眼。
又或者,被取了肾脏,肝脏。
医学上的东西我不是很懂,但是我记得我爹很喜欢看报纸,之前在家里吃饭时,总是喜欢和我念叨,说现在的医学发展很快。
说什么,眼角膜能移植,五脏六腑只要是什么不产生身体排斥,都可以移植。
那时候我完全不当回事。
后来,我也会偶尔在报纸上的一角看见,那种重金求眼角膜,求肾脏的消息。
我同样不当回事,觉得这东西,你情我愿,没什么好说的。
有人需要,愿意给钱,就有人愿意放弃健康,去换钱。
但是,如今周正阳所在的学校,这一切好像不是你情我愿。
我的想法就是,周正阳是一个人,哦,或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推举到台前来,替他们去饲养年轻健康肉体的饲养员。
这些被圈养的学生,就是待宰的羔羊,一次又一次的体检,就是为了确保他们的身体健康,一旦有需要,可以随时拉走处理。
如果这些人足够幸运,在学校的这段时间里,没有被拉走处理,那么好,从学校出来后,依旧在这群人提供的地方进行工作。
不出意外,他们的工作虽然是在工厂,但绝对都是闲职,不会很累,更不会在全是粉尘的车间,因为这会影响健康。
那么好,问题来了。
推举周正阳到台前的人是谁?
私立学校并不是有钱就能盖的,相关的手续一道又一道!
任何一道,只要有人不盖章,那这学校就起不来。
可是这学校不但盖起来了,尽管年年下来都没有人毕业,可它仍旧屹立不倒!
不是一年,两年,存在了几十年!
这时候,我也大胆地做出了猜测。
王运恒,和陈庆的相识,就是在这一所学校。
王运恒是从其他的小学来到这里上学,而陈庆则是孙家沟慈善小学,过了体检,升上来的。
张芳当初没能一起升上来,是因为她的体检没过。
陈庆和王运恒相识后,两个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这里就出现了新的问题。
按照学校的操行,陈庆和王运恒是怎么毫发无损地离开的呢?
已知的,陈庆生活轨迹,是他上了大学,毕业后去了江浙,找到了陈怀海。
这样一来,就说明陈庆摆脱掉了束缚。
他是怎么做到的?
王运恒又是怎么做到的?
是因为他们后来身体出了问题,不够健康了,还是说有其他的隐情?
陈庆对学校的这一切知情,还是不知情?
我最开始甚至猜测,周正阳这所学校,背后的投资人,有没有陈怀海的名字。
但是我转念一想,或许最开始并没有。
因为已知的情况是,陈庆,张芳,还有那个小刘老师所读的慈善小学是陈怀海投钱盖的。
但是那小学的情况,远不如周正阳所在的学校,没有什么体育老师,没有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
文化课没有落下。
那所慈善小学,就是奔着单纯的教育来的。
如果陈怀海有心,完全可以从小学就开始饲养,挑选学生了啊。
能上慈善小学的,不也同样是没人管的孤儿居多吗。
可陈怀海,没有这样做。
这就是我暂时将陈怀海从周正阳背后的人员名单中拿掉的原因。
但这只是我的合理猜想。
因为,就陈庆和陈怀海之间的矛盾来看,他们之间是有深仇大恨的。
倘若陈庆是发现了周正阳当校长的学校的秘密,然后发现了背后是陈怀海在捣鬼,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事关人命,自然是不死不休。
陈庆有充足的理由报复陈怀海。
陈庆在学校期间,发现了学校不对劲的地方,然后想办法逃掉,然后发现是陈怀海在背后,再然后他在那时,就下定决心要报仇。
早早就联系上了王运恒,或许王运恒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能顺利从学校离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陈庆早早就联系上了王运恒,成条成条的给烟。
两人的关系说一句过命的交情都不为过。
难不成,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就是如我所想?
至于我要打给刘老爷子,是觉得,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太多了,这些被牵扯到的人,或许是锦鞍市的各行业大佬,甚至有可能……
而且,我甚至担心,不止是锦鞍市,万一和东三省也有关系呢?
要是再往外扩一些呢?
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不是翻手就能把我弄死。
如果没有刘老爷子罩着我,我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
因为这件事,已经陈庆,陈怀海的问题了。
很大,很大。
大到我的手有些抖。
甚至,我在想,刘老爷子在锦鞍市深耕了这么久,各行各业,他都能说上话,他会不会对这件事知情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不是绝对知情,毕竟大部分时间都是黄熠在这边。
而且,吴阖天的制假金子工厂就是现成的例子。
完全在刘老爷子眼皮子底下,他同样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