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孙望虎一听这茬,身子正了正,“你师傅?你哪来的师傅啊?教你造子弹,玩火药的那个啊?”
“对。”陆国富点了点头,“我自己的那些事,我自己都说腻了,但是我没说过我师傅的。”
“行行行,你快说。”孙望虎赶忙催促。
大概二十多分钟过去,孙望虎满意地咂了咂嘴,陆国富讲的玩意挺新鲜。
虽然不知道陆国富早些年过的咋样,但就单从他和他师傅的这片段,也能推测个大概。
陆国富他师傅早些年是山西那边的,早些年在山西那边的私人煤矿搞爆破的。
炸药之类的东西那门清,光是制作炸药的手法就知道个三四种,早些年的时候国家对炸药的这些玩意管控不算太严,普通人是整不来,但能开私人煤矿的那些大老板能叫普通人吗?
钱或许有东西买不来,但绝大多数就只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
陆国富他师傅当时在的那个私人煤矿的老板,随随便便就能搞到炸药,除了爆破山体,矿下爆破,剩下的就都被陆国富他师傅用来制子弹了。
当时全国各地不少农村都还有土质猎枪,煤老板整来了是三十来把,给他的那些保镖一人发了一把,说是保镖,实际上就是当地的一些混道上的黑 社会。
都知道你开私人煤矿的手续不齐,壮着胆子隔三岔五来收保护费的黑 道不是没有。
整这些枪来,就是充门面,壮胆子的。
后来陆国富他师傅酗酒成瘾了,整天喝大酒,造炸药的时候喝多了,结果劲儿整大了,直接给矿坑炸塌方了,两百来个挖矿的工人被埋在底下,事情闹的太大了,陆国富他师傅一醒酒就跑了。
这么一跑,就跑来了东北,陆国富原本就是个修自行车的,机缘巧合,认识了他师傅,一身造炸药,造子弹的本事都教给了陆国富。
从那以后,陆国富才算是站起来了。
“要不再说点?”我听的有点意犹未尽,想再多了解一下陆国富,毕竟一开始往这个监室来,就是奔着他来的,总感觉我越狱的计划上,得有这么一个人。
“你几把算老几啊,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秃头不乐意了,随手抓起地上的鞋就甩了过来,还不忘了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闭嘴。
“你别一惊一乍的,给老子都吓了一跳。”孙望虎瞥了秃头一眼,转过身来看着我,“张阳啊,你也听了这么多段了,你再讲讲你偷的那家人,小老板和女助理搞在一起的事呗?”
色篮子一个。
我之前给孙望虎讲故事的时候,随便编了点这种糙老爷们爱听的,结果还给他惦记上了,纯色篮子一个。
我一瞅今天是高低也没办法继续了解陆国富了,也就只能按照孙望虎的喜好,继续把编的故事给讲了下去。
这一讲,就一直讲到快要睡觉的时候。
或许是真给孙望虎听美了,他没让我睡在墙根儿,而是让我睡在了中间,钱不紧滚去靠墙那边儿了。
我这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不是他们打呼噜,相反,这些人睡起觉来还真就都挺老实的,比龙哥他们监室安静多了。
主要是我这一身的伤,挨着哪都疼,不动也疼,一动就更完了。
我都怀疑这大通铺就不是给六个人设计的,五个人睡正好,六个人睡怎么躺都是挤。
再加上紧挨着孙望虎的秃头给孙望虎隔出了一大片的位置来,后面的位置就更小了。
我左边是梁大冰,右边是陆国富,他们俩的胳膊紧挨着我的胳膊。
到了后半夜,孙望虎翻了个身子,位置才稍微空下来点,勉强能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从铺上坐起来,我还有点迷迷瞪瞪,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太对劲儿。
不是戴高帽?
戴高帽哪会敲门啊,要是他喊人起来,要么对着门踹上几脚,要么是警棍对着铁门抡上几下,要是大老粗的话那劲儿可就更大了,门外的人不是他们俩!
我很快就想明白了,怕不是昨天晚上监狱长连夜开了会,很多狱警的岗都已经变了。
果不其然,等我们六个犯人顺着门边站成一排后,就听见外面一阵掏钥匙的‘哗啦’响动,门开后,一张顶着黑眼圈却又略显兴奋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
狱警小段!
就是原本在食堂二楼看着教室的那个年轻狱警小段!
昨晚上开过会,他竟然被调到了这来!
虽然我不太懂监狱里面这个狱警的划分是怎么弄的,但我估摸着,他应该是升了。
在教室那边虽然比较清闲,但应该是工资比较低的,到了监室这边看管犯人虽然累了点,但工资相对应的也就上去了。
狱警小段,走了进来,扫了我们六个犯人一眼,随后一板一眼地从身后举起了一个本子,笑呵呵道:“你们都应该见过我,我给大伙说一下,今天起,我被调到这边来了,是你们的新管教。”
“我姓段,你们喊我段狱警就行。”
紧接着他打开本子,又从口袋里掏出笔来,“点个名。”
“孙望虎。”
“到。”
“李小成。”
“到!”
李小成不只是拍孙望虎马屁,对待狱警也是一个态度,声音贼老大不说,态度也足够到位,站的像标杆一样,戳在那,双手五指并拢紧紧贴在裤子两侧,脑袋微微昂起。
知道的是狱警点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奖了,给他颁奖呢。
不过越是他这种人,越是没办法让其他人找到把柄针对他。
挑不出毛病来啊,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笑的还这么灿烂。
“钱不紧。”
“到。”钱不紧眨着眼,应了一声。
“陆国富。”
“到。”
“梁大冰。”
“到。”
每点一个名字,狱警小段就往前走一步,一一和犯人点头示意,态度不知道比戴高帽和大老粗好上多少,给这孙望虎在内的这五个犯人整的都有点不习惯了。
最后一个点到我,小段站到了我的面前,朝我笑了笑,钢笔在本子上一勾,合上了本子。
“吃早饭,吃过早饭,重新安排劳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