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现在就是要去饭馆了呗?”刘钢在边上捂了捂肚子,“也行,我正好也饿了。”
车子一路穿行,过了一会儿,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我看了眼手表,下午5点半。
坐在车上,摇下车窗,隔着一条街,小饭馆门口停了不少出租车。
孙大友说的没任何问题,这小饭馆的确够实惠,不少开车的司机,还有附近干活的人,都把这地方当成餐馆了。
“吃点?”我看向孙大友,“你瞅瞅这些车牌照,有你眼熟的号不?”
“有。”
“那你别吃了。”
我带着刘钢一起下了车,脱掉夹克搭在肩膀头,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
这餐馆地方不算大,但也能容得下六十来号人,正是饭点,里面人满为患,吵吵把火的。
我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乌泱泱全是人,服务员也就只有那么三两个在忙乎的,没有空着的桌子了,我和刘钢只能找了个边边角角,和另外一个大哥拼桌。
桌椅板凳胶粘,我刚坐下,就感觉自己屁股粘在凳子上了,要是起来的话,凳子都得被连带着粘起来。
不止是凳子椅子包浆,就连桌面也是黏黏糊糊的,胳膊往上一放,就觉得挪不动地方了。
菜单也是一样,塑料壳子外皮儿,内里嵌着红白相间的菜单,塑料壳儿比胶水还黏糊。
不得不说,这环境是真对味儿了。
亮亮堂堂的,没这个效果。
椅子很窄,我晃了晃屁股,把刘钢往里面,靠墙的地方挤了挤。
“大哥,你都点啥了?”
我和刘钢正对面的大哥看着四十岁出头,一身灰,正坐那专心扣着手上的白乎乎的东西呢,感觉像是干装修的。
我和刘钢坐过来,他就只是瞅了一眼,就再没抬起头来了,对这种搭伙拼桌吃饭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时候问了他几句,他这才抬起头来,或许是我和刘钢穿的有点太干净了,与整个饭馆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说起话来有些小心翼翼的。
“就一荤三素。”
我点点头,拿起胶粘的菜单,前后翻看了两眼,抬手招呼服务员,“溜肉段来一个,扒猪脸儿,红烧茄子,两碗米饭。”
放下菜单,我笑呵呵地从兜里掏出烟,给对面的大哥递过去两根,“大哥,你是干装修的不?”
“是啊,刮大白的,木工瓦匠的活也都能行。”接过烟,大哥眼睛一亮,把我当成来找人干活的小老板了,“老板是有活吗,家里装修还是工地啊,我这还认识几个力工呢,你看用不用我……”
我抬手打断他,摇摇头,“那可不是啊。”
“我准备在附近开一个小饭馆,这不是来看看吗。”
一听这话茬儿,大哥兴致瞬间就下去了,看在烟的面子上,打算劝我两句,“你远点开还行,在这附近应该是够呛了,这馆子都开了得有十来年了,你干不过,像我这种的回头客老多了。”
“你没瞅见吗,到饭点全是人,你在附近开,除非是价格更便宜。”
说着,大哥拿起菜单,指着上面一道道菜的价格,“这都基本上是底价了,咱自己买菜做饭,也不见得能比这便宜多少了。”
这倒是实话,饭菜的价格很难再往下降了。
“这店是老店了吧。”我瞄向店内几个来回忙活的服务员,视线看向在柜台后,正给几个人结账的老板,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如果按照年龄来算,她应该是何老太太大姐的子女辈。
但又年轻了点,何老太太这年龄在那摆着,她的孩子,应该怎么也得奔五十去了才对啊。
这饭馆结账的,能是外面请来的?还是说不是何老太太大姐的子女辈,是其他的亲戚。
这种利润很小的,走量的店,一般不会在外面请人,都是自己家里的人来忙。
想着想着,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就觉得很奇怪。
对啊。
年龄上好像不太对的上啊。
虽然我不知道何老太太的具体年龄,但怎么也得是七十来岁了。
她们那个年代,二十五岁生孩子都算晚了,基本上都是二十二三岁,就结婚生孩子了。
她的儿子说是因为事故去世了,算年龄也应该快要五十了。
五十岁的儿子,结果她的孙子那么小,看样子不过十岁出头,甚至可能更小,不到十岁。
这么算下来,她儿子多大生的孩子,四十岁生孩子?
有点不符合常理了。
至少我身边是没遇见过,四十岁还在生孩子的,听说过最大岁数的,也就是三十六。
不是说市面上没有这种老来得子。
但之所以,人们会专门给上了年纪的人生孩子,起一个‘老来得子’的名头,就是因为不太常见。
怎么没见谁给,二十来岁生孩子的,起个什么专门的词和名头呢,因为这是普遍现象。
在普遍现象面前,老来得子,就是偶然,稀缺的。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何老太太的孙子,不是亲生的?
当然,我只是按照年龄和较为偶然的事情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具体是怎么回事,可不敢乱下定论,我相信随着我了解的越多,知道的也就越多,但在深入之前,结合一些点,做一些假设也是可行的。
至少算是有了些方向。
我正想着呢,有个服务员端着盘子过来了,不是我点的,是大哥的一荤三素。
菜给的量的确够大,饭也冒尖儿,要是换个胃口小的,两个老爷们都够吃了。
就是卖相稍微差了点,但闻着味道还行。
饭来了,大哥拿起方便筷子,闷头吃了起来。
我和刘钢对视一眼,继续问了起来,“哎,大哥,这饭馆的服务员啊,收钱的,都是请来的吗?”
“哪能啊,都是自家人,卖这么便宜,再从外面请,赚的更少,划不来。”大哥嘴里塞着满满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都是亲戚啊?那这饭馆老板是谁啊?”
“就何三妹啊。”大哥捧着饭盒,扭头朝着柜台后结账的那三十来岁的女人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