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点的菜上来，我从服务员那要了几个泡沫餐盒，全都用筷子扒拉进去，一口没动，一口没吃，连带着两碗大米饭全递给了大哥。
“大哥，你拿着，等会外面咱俩聊会儿，大晚上的，你也没活儿了。研究研究，我不是本地的，来这边想开个小饭馆，老话讲，久病成医，你经常吃，应该知道的也不少。”
我能看出来，大哥是很想要这满满一袋子的肉菜的，但接过去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好一阵，像是怕我另有所图一样。
“你拿着就完了，咱能图你啥。”一边的刘钢坐了半天，没吃上饭，瞅着大哥有点窝囊的样子，从我手上拿过袋子，不由分说地放在了大哥手边儿。
这时候饭馆里的人越来越多，我让刘钢先出去，随后站起身朝着结账的柜台走去，“那一桌，我都结了。”
“一起的？”被大哥称呼为何三妹的女人，瞄了一眼我指的桌子，利索地翻看着记录点菜单的纸，“一荤三素，三个菜，扒猪脸……一共是……”
原本我是打算来这里，直接与这些何老太太的亲戚对话的，但来了之后，我反而觉得应该慢下来，慢慢了解。
直接问，可能有点不太行。
结账过后，我转身出了饭馆，刘钢已经领着那大哥到了孙大友停车的后面，我四下扫了扫，走了过去。
和大哥简单聊了几句，我发现大哥知道的也并不多。
也是了，他就是个经常来吃饭的客人。
但，即便如此，他知道的也比孙大友多点。
这一整个饭馆里，除了炒菜的厨子是外面请来的，其余的所有人都是老何家的人。
早些年，老板还是个老太太，不知道具体名字。
但想来就是何老太太的大姐了。
老太太不干了之后，换成了这个何三妹，不止是大哥这么叫她，几乎经常来这里吃饭的人，都管她叫何三妹。
具体与原本的老太太是什么关系，何三妹自己没说，也没人太关心，反正就是何老太太家的亲戚。
并且就如同孙大友说的，来这边吃饭的人都清楚，饭馆和后面的水果摊子，都是何家人开的。
因为这大哥还得养家糊口，来这边吃饭已经是极限，基本上不会去买水果啥的，所以对水果摊子那边的事情不太了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不只是卖散客，还搞水果批发。
大哥拎着一袋子菜走了，步伐挺快，估计是着忙回家给老婆孩子吃了。
早知道应该再多给他点上几个肉菜。
“张哥，咱现在怎么说？”刘钢没吃上饭，从路边小卖部买了一根火腿肠，蹲在边上啃着，“咱要去水果店吗，还是要跟踪这个何三妹。”
“都多长时间没跟踪了，我是真怀念当初跟着你的那时候啊。”
刘钢把对我的信任，嫁接到了孙大友身上，他根本不会考虑，在这人面前说话，用不用注意着点，反正我说没事，他就畅所欲言，根本不背人。
跟踪……
没必要。
我正盘算着先去后面的水果摊，看看何老太太大哥家的生意呢，就瞧见街道远处开进来一辆车，一点素质也没有，滴滴按着喇叭。
明明前面也没啥人挡路，不管，就是按，生怕别人不知道来车了。
看着车的牌照，我感觉自己在哪见过，而且这车……
想起来了，就是昨天才见的。
在宾馆门口，那一伙人。
车子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车子没停下，拐了一个弯儿，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当我看见那双擦的锃亮的皮鞋伸出来时，我就知道没看错，就是老韩他们几个人。
在宾馆门口遇见时，他们是四个人，与白冰说话的那个，就是老韩，他是这四个人当中的头头。
墨镜男，老虎也在，只不过这次没带着墨镜了，紧跟着老韩一起下了车。
旗袍女和另外一个人没在，就只有老韩和老虎。
我蹲在地上，他们没往我这边看，下车之后关上门，径直朝着饭馆后面走去，等他们走远了一点，我站起来远远地看过去，发现他们去的地方正是开在饭馆后面的水果摊。
你说他们俩是来买水果的，我一万个不信。
在宾馆前遇到时，我就已经对他们一行人做过评估了。
不是本地人，是来这边做生意的。
车子是本地的合作对象借的，但是他们在这个合作对象眼里没什么地位。
他们原本也是老荣，就算是做了生意也肯定不会太正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能是做水果生意的啊。
讲实话，我有点愣。
不可能吧，他们的合作对象是何老太太大哥家的水果摊？
原本头绪还有些混乱，现在好了，一点不乱了。
“别啃了，跟上。”我站起身，披上夹克，晚上这功夫起风了还是有点冷的。
刘钢丢下火腿肠，拍拍手跟在我身后，孙大友则是依旧等在原地。
跟着他们朝前面走了一段距离，老韩和老虎两人已经进了水果店，比起饭馆的火爆，水果店就有些冷清了。
只有三两个大姨提着水果篮子，在里面闲逛。
说是水果店，水果批发，但我大概一扫，发现也不全是卖水果的。
店铺的面积和餐馆差不多大，一半是卖水果的，另外一半是其他的常见食材，生肉也卖，豆腐也卖，豆芽也卖。
店后面停着三辆面包车，后备箱敞开着，能看见成筐没卸的水果，两个年轻人正在面包车边上抽烟，带着劳保手套，像是卸货的。
老韩和老虎两人走进店后，还真就四处看了起来。
我和刘钢也走进店内，正巧碰上老韩扭头，打了个照面。
“张……”老韩刚开口，准备叫我的大名，又及时刹住了，估计是想起我是名声在外的大盗了。
我盯着老韩和老虎，他们俩看见我之后，表情有点奇怪，但转瞬即逝。
“张兄弟，来买水果啊。”老韩笑着走过来，老虎也跟着走了过来。
“不是。”我摇摇头，“我在路边吃饭，看见你们的车了，就跟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