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姐。”我干笑了两声，看着不断冒热气的火锅，拿起了筷子，“不说这个，说说你们俩吧。”
“我们俩？”黄熠有些疑惑。
“是啊，你们俩。”
我夹了一口羊肉，在料碟里沾满了麻酱，塞进嘴里，这一口是真舒坦。
“估计刘老爷子明晚就能回来了吧。”
我嚼了两口，热乎乎的东西下肚，停下了筷子，看着满脸求知欲的刘戚薇和黄熠。
这两个人注定要有一个接过刘老爷子的衣钵，而且这一天很快就会到了。
这也是我准备和两个人聊一聊的原因。
这一次证据交出去，刘老爷子会把自己的势力再扩张很多，不过扩张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事情和人际关系需要处理。
原本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这一次过后，黄熠和刘戚薇一定会被拉到台前，替他分担压力。
“刘老爷子回来后，估计就要下决定了，到底是你们谁……”
“这是你们家的事情，我肯定是管不了，至于你们俩当初说我能左右刘老爷子的决定，我只能说你们想多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是个什么货色，我还是清楚的。”
“帮你们做做事，就是我的极限了。”
“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黄熠和刘戚薇纷纷看向我。
“无论你们谁最后上去了，也不要再联系我了，可以吗？”
“我实在是有些累了，很多事情你们不清楚，但我，是实实在在地参与了进去，很多结果让我实在是……我只想简简单单地过我的生活。”
“我会和刘艳凤结婚，可能会开一个小卖部，卖点烟，卖点酒。”
“就……千万不要再联系我了，可以吗？”
话说完，我认真地看着久久沉默的两人。
火锅的水一直在沸。
“我没办法答应你。”黄熠最先开口了，“张阳，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我有必要和你说一句。”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的。”
“没能力的人，当然要过平淡的一生，为柴米油盐而发愁。”
“而你。”黄熠缓缓摇头，“你不是普通人。”
“你告诉我，哪个普通人能让刘老爷子这么器重？”
“你做的这些事情，又有哪一件是普通人能干得出来的？”
“就算我不再找你，你还是会被卷进另外的事情当中，一件又一件，并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开的。”
“而且，我确定。”黄熠认真地和我对视，坚定地说道：“如果以后我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我还是会找到你。”
是啊。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自己怎么会认为能和她们谈条件呢。
黄熠和刘戚薇对我好言好语，完全是因为我的能力。
我是怎么想到可以全身而退的。
黄熠原本就是一个野心大过天的人，如果是她接过了刘老爷子的资源，大刀阔斧，少不了冲锋陷阵的人。
而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这时刘戚薇也开口了。
她看了眼黄熠，语气比她妈温柔了不少，“张阳，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我清楚，不过我的答案和我妈是一样的。”
刘戚薇觉得隔着半张桌子说话不太诚恳，直接站了起来，走到了我身边，扯过凳子，坐了下来。
“张阳，虽然说未来的事情，没有人可以确定，但你的价值，你的能力我们刘家有目共睹，尤其是我。”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和刘家扯上关系的吗。”
“因为吴佩的事情，你来到了庄园。”
“现在我知道，当初你是因为不爽吴阖天，所以才想着报复他，一步步，接近了吴佩。”
“所以啊张阳。”刘戚薇顿了顿，拿起我面前的碗筷，帮我盛了一碗羊肉，“其实你骨子里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对吗？”
“你不安分，又对自己很自信，非常自信，那时候你身边除了那几个兄弟，谁都不认识，你还敢去找吴阖天的麻烦。”
“现在你觉得自己很累，这不假。”刘戚薇把筷子拿起来，递给我，微微偏头，“可等你真的回归了平淡的生活，你就会怀念现在了。”
“怀念现在无所不能的自己。”
“想要在平淡的生活当中添一些重磅的调味剂。”
我接过碗筷，一口接一口地吃着羊肉。
黄熠和刘戚薇说的对吗？
我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一个答案。
我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好人？
恐怕算不上吧，我是小偷啊，我是老荣啊，谁家小偷是好人的。
甭管几不偷，可我不还是偷过别人的东西吗。
坏人？
我觉得自己肯定不算是纯正的坏人，陈庆这件事气得我牙痒痒，恨不得将这些畜生拨皮抽筋。
我是安分的人吗，我自己也不确定。
“好吃。”
我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肉，黄熠和刘戚薇就在我身边看着我大吃特吃，没再说过话。
吃饱后，我打了一个饱嗝。
困意袭上心头。
这几天奔波下来，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儿。
赵一明的证据到手，这根弦断了。
我上楼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记得中途刘戚薇来看过我，好像是在看我是不是睡死过去了。
我没理会，继续睡，真的好困。
再次睁开眼，外面漆黑一片。
我睡了足足一天一夜。
神清气爽。
我走下楼去，在大厅看见了刘老爷子，他正在和刘戚薇和黄熠说些什么。
“刘老爷子。”
我轻声喊了一句，走了下去。
“睡醒了啊张阳。”刘老爷子慈祥地笑了笑，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来，坐。”
通过黄熠和刘戚薇激动的神色，我就大概能猜到刘老爷子和她们说了什么，应该和我预想的大差不差。
“刘老爷子，东西给你。”我把从赵一明那里拿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我是真的没想到，真的有一天，我能扳倒几乎和我处于同一级别的人啊。”
刘老爷子拿着录音机，还有两张纸，看了又看。
“内容我听听？”他扬起录音机，看向我。
“当然可以，让她们俩也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