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刘老爷子按下录音机,陈怀海和赵一明等人的聊天,呈现了出来。
我不想再听一遍,站起身走了出去,关上门,点上了一根烟。
在屋外抽了三根烟,身后的门被推开了,我知道,他们听完了。
回到屋里,除了刘老爷子,刘戚薇和黄熠两人的表情明显是或多或少受到了震惊,没有回过神来。
“还行,这俩人是正常人。”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眉头舒展,好不惬意喝着茶水的刘老爷子。
“刘老爷子,怎么样,这东西够分量了吧。”
“足够了。”刘老爷子满脸笑意地看着我。
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的刘老爷子看起来年轻了十几岁,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张阳,说说吧,在电话里,你不是给我提了一个要求吗。”刘老爷子放下茶杯,“无论是什么,我都满足你。”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啊。”
“要什么,你尽管说。”
我沉吟道:“刘老爷子,我知道,你们上层办事,不喜欢看见血。”
“达到了目的,小鱼小虾,你也不在乎。”
“但是,我比较肤浅,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你能不能全弄死。”
“全弄死。”
这话一出口,心中的戾气掩饰都掩饰不住,顶着我的鼻腔就往外涌。
我再次重复了一遍,“全弄死。”
刘老爷子微微点头,“就依你,就算是你不说,这些人我也要从头处理到尾。”
有了刘老爷子的应允,我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地缩在了椅子上。
这段时间下来,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剩下的就与我无关了。
我只想回到我父母身边,搂着刘艳凤过一个好年。
“张阳,未来你有什么打算?”
刘老爷子并没有打算放我走,笑着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刘老爷子你这次回来,估计会把她们俩都带走吧。”
“我实在是累了,我只想在锦鞍市悠哉游哉地过我的日子,生个孩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我没远大的理想,更没有抱负,我就是个俗人。”
刘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端起来喝了两口,停下想了想,又才喝光。
看得出,他在思考什么事情,有些纠结。
“张阳啊。”
“我知道你想过平凡的日子,但其实,你已经陷进来了,你逃不掉的。”
刘老爷子眼皮微抬,指了指黄熠和刘戚薇,“你觉得哪一天这两个人遇到事情了,需要外人帮忙,她们会找谁?”
“你人就在锦鞍市,想找你,太轻松了。”
“就算不说她们两个。”
“就说锦鞍市,吴阖天你染上了,还有一个原先混黑 道的,是吧。”
“这两个人将来遇到事情了,还是会找你,你摆不脱的。”
刘老爷子的言语句句听着像威胁,但他的语气却是像一个长辈在和晚辈讲一些人生道理。
“你切割不掉的。”
“你能做的,只有一步步往上走。”
“而我,可以给你提供这个平台。”
“和我一起去京城吧。”
刘老爷子给了我一个看起来最完美的答案。
“我需要你帮我,黄熠和刘戚薇同样需要你帮忙。”
“白天有太阳,晚上需要有月亮,我希望你能成为月亮。”
“我听戚薇说,你在老荣的道上有个号,叫圣人,不是吗?”
“这么大的名头,你就决定在锦鞍市这种小地方待一辈子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刘老爷子,你给我选择了吗?”
“我也想明白了,无论说什么,我都没办法置身事外了。”
“我也不好说是我运气好,还是我运气不好。”
“继续帮忙,可以,但京城我是绝对不会去的,那地方……”
“好。”
刘老爷子回答得很干脆,或许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逼我去京城。
“好好过个年吧,过完年,我再和你说点事情。”
“不是,把我当驴了啊,刘老爷子。”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迷迷糊糊掉进了刘老爷子的圈套里。
过完年,就给我找事情续上了。
“什么事,别等年后说,现在就说。”
刘老爷子对我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过完年就行,过完年再说就好。”
我看着他摇摇头,“我现在就要知道。”
“你啊你。”刘老爷子抬起手指点了点我,“真是个急性子。”
他话锋一转,没有继续说这件事,而是说到了我父母的问题。
“你父母年纪比我小一些,但身体状况其实也不怎么好吧。”
“我听说你父亲今年住过院,还做了手术?”
我挑眉,“怎么说?”
“反正我都是要回京城的,全国最好的医生,最完备的医疗设备都在京城,我可以让你父母彻彻底底地做个全身检查,好好在那边疗养一段时间。”
怕我误会,刘老爷子又赶忙解释道:“别担心,不是威胁你,而是交换。”
“你帮我,我总得有所表示,钱是一方面,健康又是另外一方面。”
“你要知道,如果没有我,有些医院,你拿再多的钱,恐怕都找不到门。”
“你踏踏实实地帮我做事就好。”
“其余的一切,全都不用你来考虑。”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久。
我想了很多事情。
不过想来想去,我也完全找不到一条能从这当中完全跳出来的路。
目前对于我来说,貌似真的只能顺着当下的路走下去。
“哎。”
我叹了口气。
觉得不够解气,我又重重叹了口气。
“哎!”
这一口气叹出来,我心中的郁结,稍微得到了缓解。
“刘老爷子,就按你说的办吧,让我父母健健康康的。”
“不止是我父母,还有那几个一起跟着我的兄弟,回京城前,你也帮忙照看一下。”
刘老爷子点头,“小事。”
“所以,你确定要现在就听?”
我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活动了下手指,缓缓说道:
“说吧。”
“我让你去南方,去江浙帮我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