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想的是什么，自从铁条堆到门口开始，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犯人都有机会接触。
但龙哥的一番话，就已经将这个想法给打消了。
我这再一看他们犯人下工前的走位，就更明白偷藏铁条这件事有多难了。
“你再来一遍。”我看向龙哥。
“行。”龙哥应了一声，再一次拿着打火机在几样物件搭建出的劳改车间里走了一遍，边走边讲。
“你看啊，从位置上起来，就会有狱警跟着你了，先到你位置上，看看你有没有把该干的活干完了，干完之后，跟着你一起从过道上走过去，从大门口，也就是铁条的位置，拐个弯，到里头去签个到，还手套。”
“然后，就掉头，直接从这出去了。”
打火机从代表着铁条堆的位置斜着过去，再原路回来，又经过烟灰缸一次，再就不回铺开的本子上了，而是直接从两根分开的烟中间，穿出去。
是的，打火机这两次经过烟灰缸，也就是犯人在劳改车间当中唯二的机会能接触到铁条堆，想要偷，也就只是这两次机会中的一次下手。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就不回去了！
就算这两次当中，有犯人趁着狱警不注意，偷拿了铁条，可他根本没机会再回到比较杂乱，犄角旮旯比较多的工作位置上，必须直接出去！
出劳改车间！
这就意味着，根本无处可藏！
就算偷了，也没地方藏！
我还记得劳改车间一进门的地方，很敞亮，没有藏铁条的空间，就算是铁条并非什么大物件儿，但我也肯定，门口那一左一右，没有藏铁条的空间。
除非……
除非是第一次经过铁条的时候，也就是犯人第一次起身，去签到，还手套的这个过程，他趁着狱警不注意，其他犯没看见，藏了一根，然后在铁条堆和签到办公桌的这一段路上，完成了藏匿。
如此，再回头，直接出门，狱警也就在他身上搜不到东西了。
可这个所谓的签到办公桌，我刚刚在劳改车间并没有看见。
“龙哥，你和我走一趟。”我霍然起身，准备领着龙哥再回一趟劳改车间，“不过你别忘了啊，咱是不对付的，在外人眼前，你得对我非常抵触，记住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在外人眼前，只能是水火不容，你记恨我，所以揍我，我因为挨揍，所以也看不惯你。”
“懂。”龙哥站起身，随着我出了办公室。
刚出门，等在门外的大老粗几个人就跟了过来。
“你给我老实点啊，恶狠狠地盯着他干啥？”大老粗虽然不咋待见我，但监狱长给他安排的任务，他还是尽职尽责的，三两步过来，攥住龙哥的脖领子，给扯到了一边儿。
这龙哥也是真听话，说了让他敌视我，他可倒好，一出门就开始整上了呢，大老粗不干 他，还能饶了他啊。
“没事，没事，我现在怀疑就是他偷藏的铁条，准备领着他去劳改车间一趟。”我顺手从大老粗手上把警棍给拿下来，照着龙哥屁股蛋子肉最厚的地方狠狠来了一下。
“老实点！”
挨了一棍子，龙哥也不龇牙了。
“我跟着吧，要真是这小子的话，别狗急跳墙。”小段狱警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不用了。”我摆摆手，甩了甩手上的警棍，“现在不确定，再说了，跟着的人多了，让其他犯人看见，还以为是咱屈打成招呢。”
“监狱长那边，我和他说。”
见我坚持，大老粗和小段包括老程，也就都没跟出来。
出到外面，监狱长一瞧见我用警棍顶着龙哥出来，当即往这边走了过来，其他犯人和狱警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看什么！”监狱长吼了一嗓子，狱警们这才纷纷看管起犯人了，自己也都不敢朝这边看了。
龙哥知道我要和监狱长说话，识趣儿地朝前面走了两步，让出位置来。
“怎么回事，是他偷的？”监狱长急切地问。
“不是他。”我摇摇头，“我不熟悉劳改车间的流程，你也没告诉我，所以我得领着他回去，让他给我演示一遍，才能确定一些事情。”
把签到桌，还有两次偷铁条的机会一说，监狱长这才清楚我这段时间没闲着，是有在卖力地帮他找人的。
“我这是急忘了，的确是有签到桌，还有还手套这么一回事儿，签到桌天天用，也不能天天从主楼搬，所以就是劳改车间二楼的那个，早晨搬下来，犯人走了，晚上再搬上去，刚才没瞅见，那就是已经搬上去了，我把钥匙给你，你要是用看一眼的话，直接上二楼就行。”
监狱长说着就要招呼着老方狱警把钥匙拿来，我当即摆摆手，“用不着钥匙。”
瞧不起谁呢？
我是干啥的，我开个锁的话，还用钥匙吗？
传出去，我还用在荣门里头混吗？
“行，那你去吧。”
监狱长也是彻底放开了。
走进劳改车间的大门，龙哥扫了眼铁条堆，从铁条堆面前过去，朝里面走了五步，转过身看了看我，跺了跺脚，“就这。”
“那个签到桌，就在这。”
“就这么远？”我有些诧异地看着龙哥，眼神丈量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这段距离一左一右的环境也都顺带着看了个仔细。
同样的，在这段距离上，没有任何藏铁条的条件。
和大门口那一左一右完全一样，溜干净啊！
墙落下来，地上接上，没有任何遮挡，一眼就看光了。
不可能。
这段距离上，就没藏铁条的可能！
我皱着眉头，点上一根烟，微微闭上眼，在脑子里再次过了一遍犯人交手套的流程，在两次经过铁条堆的路径上略作停顿，仔细思考，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我的推测没有任何瑕疵。
犯人就只有这两次下手的机会，而想要把铁条给藏起来，就不能是第二次交完手套折返时路过铁条堆，因为这一次路过，就必须要立刻出门！
那就还是在第一次经过时，能下手，可他就算第一次路过偷到了铁条，这五步路的位置上，他藏哪去了？
突然。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