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我就知道对劲儿了。
听不懂的钢琴曲儿,暖黄色比较暗的光。
真是地地道道的西餐厅,真就是这个味儿。
我和方经国的到来也只是引得临近的几张桌子的客人看了一眼,大部分人都是说说笑笑,没有过多关注。
一个长相甜美,眼睛哇蓝的大骨架儿服务员走了过来,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询问着。
英文这一块我是一窍不通,好在方经国进修过,基本的交流是没问题的。
点了餐之后,我们两人也没的选,只能坐在了空出的座位上。
我打眼一扫忙碌的服务员还有不远处弹钢琴的女人,确定这些人当中没有维多利亚。
孙思楷的描述中,维多利亚是很小巧的,年纪也就是二十来岁。
这些人都不太符合。
如果被我猜中了,这整个西餐厅上上下下就是一个骗子窝儿,有一个算一个,上到柜台边时不时往我这边看的经理,下到刚从后厨出来,端着热气腾腾牛排上菜的服务员,都是。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维多利亚以及这其中的某些人是骗子,另外的是不知情的。
能骗的了戴长安,骗骗这些人绝对是手拿把掐,一点汗都不带流的。
想要确定,还是要继续观察,不过有了倾向,难免会先入为主。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时间比较紧,适当的时候,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没一会儿,我们点的牛排上桌了,我和方经国一人一份,方经国对刀叉用的倒是熟练,牛排上桌后就在胸前围上了白色方巾,抄起了刀叉,切割起来。
我则是没动手,晃着桌子上的红酒杯。
并非我不想吃,而是我不能去动刀叉。
问题在于,我根本就不会用刀叉!
如果说我的猜想,我的直觉是对的,那我就最好不要露怯。
不用刀叉才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我抬手用了,用的很别扭,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引得人注目。
方经国吃了几口后,感觉到腰部有振动,是小灵通来了消息,他打开阅读过后,微微对我点了点头,招手叫来了一开始接待我们的服务员。
人高马大的蓝眼睛走了过来。
叽里咕噜的一阵英文交流后,服务员略带歉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赶忙朝后厨走去。
方经国的短信是我发的,大概内容就是让他找来服务员,让他告诉服务员,我觉得牛排味道不对。
我一直信奉一点,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会在突发 情况下,有情绪的波动。
只有反应激烈,和反应不激烈,只有内心调节的好,不显山不漏水,和内心脆弱,失控。
所以,某些时候,想要看清一个人,平平淡淡很难,一定要制造一些冲突和意外。
倒不是说一定要很猛烈,就比如我人为制造的这档子事情,就可以了,强度足够了。
要知道,身份的转变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就像是一个人的习惯一样。
一个西餐厅的服务生,一个骗子,两个人在处理同一样事情时,会是两种方式。
或许在明面上,或许大差不差,但在有心人眼里,就是会有区别。
巧的是,我是此中的佼佼者。
我可以不用知道这西餐厅里,究竟是不是从上到下都是骗子,都是维多利亚的人,但是我得知道哪个人一定是!
直接去维多利亚住的别墅区,固然是一种办法,但直来直去间,拉扯不一定够,留给我可操作的空间也会压缩。
西餐厅,一个中间人,就是非常好的缓冲,也是我更好获取一些未知消息的机会,没道理放掉。
更何况,直接和唱戏的角儿对话,难度要比搭台的大上不少。
在我的授意下,方经国音量提的挺高,远远盖过了其他客人的交谈声,也盖过了钢琴曲。
看热闹的眼神四面八方而来。
余光扫到,西餐厅内的工作人员,一水的金发碧眼都看了过来。
我淡定的端着红酒杯,晃了晃,凑近鼻间闻着红酒的味道,点的酒可是店里最贵的一瓶。
什么82年的拉菲。
我哪能闻的出好坏啊,四个字,装腔作势。
给我一箱子野山力汽水,我都觉得比这红酒好喝。
很快,从后厨转出来一个头戴白色高帽,围着白色围裙,个头足有一米九的厨师。
鹰钩鼻,络腮胡,深陷进去的眼窝。
乍一看,不像是做饭的,像是健身玩格斗的。
这样一个男人一溜小跑,到了桌子前,朝我充满歉意的微笑,随后指了指桌子上丝毫未动的牛排,开始和方经国交涉。
说了两句,方经国对我说,“他说他会中文。”
“来这多少年了?”我看向人高马大的厨师,放下红酒杯,身子朝后靠,贴在柔软的沙发靠背,翘起二郎腿。
明明是牛排出了问题,他过来也是解决牛排问题的,听见我问这个,稍微有些愣,但还是很快的回答道:“有四年多了。”
“难怪啊,中文说的不错。”
“在我们这里开店,做我们的生意,赚我们的钱,我觉得应该有些敬畏之心吧。”
我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牛排,“这东西,要不你自己尝一尝,味道对吗?”
他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熟练的操起刀叉,在牛排的边缘切掉了一小块,放入嘴中,认真的咀嚼了几下。
似乎是怕只尝一块儿我不满意,他又切了比较大的一块,在牛排的另外一端又切了一些。
都尝过后,他才开口,“先生,我尝过了,牛排的新鲜程度,还有熟的程度,包括味道,我都不觉得出了问题。”
此时,另外一个人走了过来,是餐厅的经理。
四十来岁的年纪,倒是有一种别样的味道。
“先生,看您有些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
她一开口,流利的中文。
“您对这块牛排的口味不满意,我们给您换一块儿吧。”
我摇摇头,有些嗔怒的看向她,轻蔑的笑了笑,“你是觉得我来吃白食的?”
“差钱?”
我翻手,中指指关节儿,重重在桌子上敲了敲。
方经国会意,掀开衣服,从口袋里掏出整整一厚摞的钱,砸在桌子上。
【欠的明天能补了,我今天熬夜码上,明天五更】